沈砺峰的目光也落了过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还有这里,”沈振邦又指向另一处。
“关于所谓‘转移资产’的证据,只有一张从香港汇往海外的汇款单。”
“收款人不明,汇款人也只是一个与宋明远有过生意往来的商人的名字,并不能直接证明这笔钱属于宋明远。”
“如此薄弱的证据链,竟然能成为定罪的核心依据,简直是笑话!”
沈振邦将笔重重地拍在桌上,胸口起伏着。
“这个案子,办得太急,太糙了。与其说是办案,不如说是为了定罪,在拼凑证据。”
他做出了最终结论,“只要抓住这个‘程序不公’和‘证据链缺失’的问题,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向上级申请重审!”
找到了突破口,书房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沈砺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深沉如海。
“爸,光有这个,可能还不够。”他缓缓说道,“就像许叔叔说的,这个案子牵扯的人还在,他们会用各种理由来阻挠重审。”
“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一个能让所有阻力都闭嘴的武器。”
沈振邦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指的是……”
沈砺峰没有说话,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了沈振邦面前。
信封里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和一盘小小的磁带。
照片是在一个昏暗的修车厂里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
但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一个满脸油污的修车工。
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侧脸轮廓分明,正是陆启明!
沈振邦拿起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半年前,我从沪市回京市的路上,遭遇车祸。当时开的那辆吉普车,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
沈砺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就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找当时给我做车辆保养的那个修车工。”
“后来我发现,这个人不仅是被收买来害我,之前还曾经参与了宋明远案的证据伪造。”
“当年那个突然失踪的关键证人,就是他帮忙转移的。”
沈砺峰指了指那盘磁带。
“这个里面是他们当时的全部对话。”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振邦捏着那张照片,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戎马一生,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搏杀,却没想到,在和平年代,在自己的军队里,会发生如此卑劣歹毒的阴谋陷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部斗争了,这是犯罪!是蓄意谋害!
“好……好一个陆启明!”沈振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点燃。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沈砺峰面前。
“砺峰,你打算怎么做?”
沈砺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冷硬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嗜血的寒意。
“爸,您说,一个为了个人恩怨,不惜设计谋害战友,那他还有资格留在这支军队里吗?”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