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军区纪委的审讯室里。
李建低着头,双手死死握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
“李建,你再仔细说一遍,陆启明是怎么指使你去修车厂的?”
审讯员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声音却平静如水。
“是…是这样的。”李建的声音抖得厉害,咽了好几口唾沫才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陆副营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关上门,点了根烟,然后用那种很冷的眼神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他说沈砺峰碍事太多,必须想办法让他出点意外。”
“当时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转那支钢笔,转得特别快,我看着都头晕。”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两万块钱放在桌上,钱还是崭新的,用银行的纸条捆着。”
“具体怎么动手脚?”审讯员的笔尖在纸上轻敲着。
李建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汗。
“陆副营长说,要做得像意外,不能留痕迹。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气特别重,疼得我龇牙咧嘴。”
“后来修车工老张说,可以在刹车管上开个小口子,用特殊胶水封住,跑一段时间胶水就会脱落,刹车就会失灵。”
说到这里,李建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双手抱着脑袋。
“老张还说,这样做最多就是追尾或者撞护栏,不会出人命,但足够让人住院几个月。”
“我当时听了心里就发毛,但是不敢不听啊!”
“事后陆启明给了你多少封口费?”
“五万块钱。”李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是我全都给了那个修车的,一分都没敢留。”
陆副营长给我钱的时候,眼神特别可怕,他说这事绝对不能泄露,否则大家都完蛋。”
“还威胁我说,如果敢乱说话,就让我在部队里待不下去,还要让我家里人也倒霉。他……他后来又给了我三万块钱!”
审讯员在记录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发出沙沙声。
李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李建,你知道作伪证的后果吗?”
审讯员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电般直射他的眼睛。
“我…我没有作伪证!”李建猛地弹起身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陆副营长确实指使我这么做的!我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手抖得像筛糠,纸条差点掉在地上,好不容易才颤颤巍巍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那天晚上陆副营长找我谈话时,我偷偷记下了他说的话。”
李建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哽咽。
“我……我怕以后他不认账,所以留了个心眼。”
“还有,我把那些钱都存到银行了,银行的存款记录可以证明时间和金额。”
审讯员戴上眼镜,接过纸条仔细看着。
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但字迹依然工整清晰,显然是用心写下的。
审讯员放下纸条,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但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他重新戴好眼镜,看着李建,“这些话,陆启明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能模仿一下他的语气吗?”
李建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杆,声音变得低沉威严。
“李建,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沈砺峰那小子最近查得太紧,影响了很多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