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判处被告人陆启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开除军籍!”
“砰!”
法槌重重落下,声音在法庭里炸响。
陆启明听到判决结果的瞬间,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双眼翻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整个人瘫倒在地,被两边的法警死死架住胳膊。
他完了。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法警拖着他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脑袋无力地垂着。
嘴里却在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可能……我爸会救我的……他不会不管我的……不可能的……”
然而,法庭里没有人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审判结束,旁听席上的人陆续起身离开。
许多人经过沈砺峰身边时,都向他投来了复杂而敬畏的目光。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位年轻的沈团长,不仅在战场上是硬骨头。
在原则问题上,更是个谁也惹不起的狠角色。
“砺峰。”
张政委大步走了过来,厚实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都结束了。”
“嗯。”
沈砺峰缓缓起身,笔直的身躯如松如柏。
右手抬起,向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低沉而有力。
“谢谢政委。”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公道。”
张政委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是那个宋明远……应得的公道啊。对了,关于宋明远案的平反文件,最高层已经批下来了,很快就会有正式的通知。”
听到这话,沈砺峰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动,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脑海里,浮现出宋秋锦那张清丽而倔强的脸。
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吧。
走出法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砺峰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遮在眉骨上方,大步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心情极度复杂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
他抽出一根,放在唇边,打火机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烟头。
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车厢里,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陆启明倒了,她父亲的冤屈也即将洗清。
他为她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可为什么,他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种莫名的空落。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沈家小院,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问他是不是也很忙。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嗯,处理了一些垃圾。”
现在想来,这个回答真是又冷又硬。
他用力掐灭了烟头,烟蒂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然后转动钥匙发动了车子。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茫然像夜雾般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