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女人，看着她身上那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气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小学徒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宋秋锦的父亲，宋明远。
那时候的宋明远，也是这样，站在车间里，意气风发，说要做出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纺织机。
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他的父亲，何其相似。
不，她比她的父亲，更有野心，也更有魄力。
于志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宋总，我服了。”他重新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按您说的办。我回去，就向厂党委打报告。”
搞定了第一纺织厂，宋秋锦的“宋氏王国”算是打下了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有了第一纺织厂这个国营大厂作为代工基地和技术服务的“样板间”，赵卫东后续的市场推广变得顺理成章。
他利用自己在商界积累的人脉，很快就和京城另外几家大型纺织厂都签订了类似的技术服务协议。
“老赵，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宋秋锦看着桌上新签的三份合同，有些意外。
赵卫东得意地笑了：“知道为什么吗？”
“昨天于志林请几个厂长吃饭，本来想炫耀一下他们厂的新技术，结果那几个老狐狸听完，当场就找我要电话号码。”
“宋氏”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盘活了整个京城的纺织行业。
一时间，“宋氏”这个名字在业内声名鹊起，连外地的纺织厂都派人来打听情况。
而另一边，王府井的“宋氏”门店也进入了最后的装修阶段。
赵卫东请来的沪市装修师傅果然名不虚传。
整个门店既保留了老京城的古朴风韵，又添加了些许时髦的元素。
虽然不如后世那般精致，但在当时已经算是别具一格。
那块用金粉手绘的“宋氏”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王府井这条著名的商业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宋秋锦去看过一次，也被那效果惊艳到了。
“赵卫东，你真是个天才。”她由衷地赞叹。
“不是我天才，是我们的产品值得最好的包装。”赵卫东站在即将完工的店铺中央，意气风发。
“我要让这家店成为京城老百姓买好衣服的首选。”
“那咱们的定价呢？”宋秋锦摸着木制的柜台。
“一件成衣最低二十八，最高六十八。”赵卫东报出了一个价格，“比百货大楼的贵一些，但咱们的质量在那儿放着。”
开张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星期后。
赵卫东准备了一场热闹的开张仪式，邀请了不少街坊邻居和附近商户的老板们，还有一些纺织厂的领导。
他甚至还托关系请来了几个记者。
这在八十年代初的京城，已经算是很有排场了。
“老赵，你这是要搞多大动静啊？”沈砺峰看着那份邀请的名单，有些担心。
“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我们这叫让老百姓知道有好东西！”赵卫东拍了拍沈砺峰的肩膀。
“你们搞技术的不懂，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
开张前一天，第一批由第一纺织厂代工的成衣被送到了店里。
宋秋锦和沈砺峰也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