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王部长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样东西,用透明的证物袋装着,那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派克钢笔。
“我们在刘振华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这个。这是汉斯送给他的礼物。”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它的笔帽里,发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和定位装置。”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另外,”张书记接过了话头,他锐利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落在沈振邦脸上。
“我们查到,就在‘磐石’文件泄露后的第三天,刘振华在瑞士银行的一个秘密账户里,多出了一笔五十万美金的汇款。”
“汇款人,正是那个汉斯。”
张书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推到沈振邦面前,他的食指在收款金额那一栏上重重一点,指甲几乎要戳穿纸背。
“账户开户时间是三年前,用的是他妻弟的名义。”
“更巧的是,那段时间刘振华正好在瑞士参加一个国际技术交流会议。”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沈振邦。
“现在,你觉得还不可能吗?”
一连串的铁证,如同一颗精准的子弹,击碎了他对一个老战友最后残存的信任。
沈振邦没有回答。
沉默,是比任何回答都更沉重的承认。
“畜生!”沈振邦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
这一声低吼,是一个指挥官对背叛所能发出的最极致的愤怒。
“还有一件事。”王部长又拿出一份材料。
“在‘磐石’文件泄露的前一周,刘振华的加密手机曾经接到过一个来自境外的神秘电话,通话时间三分钟。”
“电话追踪显示,信号源头指向瑞士。一般的商务往来,不会动用这种级别的加密通讯。”
这个情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振邦脑中的迷雾。
他身体猛地绷直,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笔直地窜上头顶,眼神瞬间变得骇人。
“磐石”……砺峰这次的任务,不就是为了追查“磐石”的后续线索吗?
如果源头在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砺峰他们从一开始,行动的所有细节,都暴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他们正一头撞进一个为他们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振邦同志……”王部长看出了他气息的变化,声音加重了几分。
沈振邦缓缓靠向椅背,坚硬的椅背硌得他骨头发疼。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被焚烧殆尽,只剩下属于战区指挥官的,冰冷刺骨的决断。
他知道,现在任何情绪波动都是对前线战士生命的亵渎。
“立刻收网。”他的声音平直,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能打草惊蛇。以军委紧急技术研讨会的名义,将他调离岗位,实施控制。”
“他的办公室、住所、所有相关联络点,必须在同一时间进行封锁搜查,片纸不留。”
“好,就这么办。”张书记和王部长对视,立刻达成了共识。
会议结束,沈振邦走出招待所,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灼热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