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琴几乎是在听到汽车引擎声的第一时间，就从客厅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沈振邦身上，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厨房还温着粥。”
沈振邦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步伐比往常沉重了许多。
沈砺峰和宋秋锦也从院子里走了过来。
沈振邦看了儿子一眼，又扫了眼宋秋锦，微微点头示意：“秋锦先回房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了。”
语气虽然温和，但宋秋锦听出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聪明地点点头，“好的，伯父。您也早点休息。”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等宋秋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沈振邦才径直进了书房。
周婉琴去厨房端粥，沈砺峰跟在她身后。
“妈。”他低声开口。
周婉琴掀开锅盖，舀粥的手很稳：“你爸刚才上楼的时候，我看到他军装上有雨痕。今天傍晚没下雨。”
沈砺峰眼神微微一沉。
“应该是去了什么地方。”周婉琴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稳，“他这些年，每次遇到棘手的事，总是这个样子。”
她端起粥碗，转身看向儿子：“你别多问，他会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沈砺峰没再开口，只是接过粥碗，送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振邦坐在书桌后，正点燃一支烟。
烟雾缓缓升起，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中氤氲开来。
沈砺峰把粥放在桌上，沈振邦抬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内部出事了。”
沈砺峰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下午，上级传达了紧急指示。”沈振邦深深吸了口烟，声音压得很低，“高层那边，已经确认了有人出了问题。”
“具体是谁，现在还在排查。”
沈砺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
“范围？”
“涉及面不小。”沈振邦掐灭烟头，“军区这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要求各单位全面自查，所有涉密文件、人员往来，都要重新过一遍。”
他顿了顿，“这段时间，你那边也注意点。”
沈砺峰明白父亲的意思。
虽然这事跟他们家没有直接关系，但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我会注意的。”沈砺峰低声应道。
沈振邦又点燃一支烟：“秋锦那边，不要让她知道这些。她现在忙着厂里的事，别让她分心。”
沈砺峰点了点头。
父子俩对视了片刻，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沈砺峰离开书房的时候，看到宋秋锦正站在卧室门口。
她换上了睡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才出来的。
“回房吧。”沈砺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往常低了些。
宋秋锦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晚的种种细节。
沈振邦的神色、周婉琴的反应、沈砺峰的沉默……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军队内部确实出了大事。
但她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能让沈振邦如此凝重的事，必然不是小事，但既然他们刻意避开自己，那就说明这事确实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
想到这里，宋秋锦在心里默默盘算起保暖服的生产进度。
技术攻关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设备改造也在同步进行，按照目前的进度，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