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沈砺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这才明白,之前传言说“宋总的对象眼神能杀人”,那真不是开玩笑。
周浩也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自己四个倒地不起的手下,又看了看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沈砺峰,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我大哥是……”
沈砺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我只问你,合约,还算不算数?”
“算!算数!当然算数!”周浩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哥,大爷!您饶了我吧!”
“那批货,还送不送了?”沈砺峰又问。
“送!送!马上就送!”周浩哭丧着脸,肠子都悔青了。
“就按合约上的价,一分钱都不多要!是我混蛋,是我猪油蒙了心!”
“很好。”沈砺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周浩,和那几个还在地上呻吟的壮汉,淡淡地说道:“下午五点前,货,按合约送到。”
“如果晚一分钟,或者少一个零件……”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保证准时送到!”
周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他那几个手下,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钻进了车里,一脚油门,逃也似的消失了。
直到那辆上海牌轿车彻底看不见了,围观的工人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天那!太……太厉害了!”
保安小王看着沈砺峰,眼睛里全是崇拜。
他也是当过兵的人,他看得出来,刚才那几下,一看就是练家子。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沈砺峰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把擦过手的手帕扔进垃圾桶,转身,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默默地走到了工厂的一个角落。
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然而,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工厂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卖部里,一个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鱼,上钩了。”
周浩挨了打,非但没有立刻去准备送货,反而第一时间就去了派出所。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那颗被打掉的牙和四个手下的伤情报告拍在桌子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遵纪守法、上门讨要合法债务,却被悍匪无端殴打的无辜商人。
而沈砺峰,则被他描绘成一个仗着自己有点身手,就目无法纪、残暴凶狠的恶棍。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看这颗牙!我这可是新换的烤瓷牙,好几百块一颗呢!就这么让他给打掉了!”
周浩指着嘴里的豁口,哭得声情并茂,“还有我这几个兄弟,医生都说了,骨裂!”
“这是往死里打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他就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种社会败类,要是不严惩,以后谁还敢做生意?我们人民群众的安全还怎么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