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脸上的嬉笑神情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当他听到林文轩竟然宣称孩子是他的时,赵卫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凝重。
“你是说他拿孩子说事,但是却不知道你和沈砺峰具体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个人虽然是有备而来,却并不清楚沈家以及你的状况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来者不善。”
“秋锦,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一些人?”赵卫东的语气里带着疑问。
“没有”宋秋锦冷静摇头,“最近除了沈家的事情之外,我只去谈了几个合作,没有得罪什么人。”
“那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还是冲着沈家来的?”
“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去查的。”赵卫东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过了许久,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平静的工厂,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过,秋锦,对方既然有备而来,那么,我们要做好什么都查不到的准备了,这个人的后面估计还有别人。”
“总之,秋锦,你先拖住他,最好找机会套套话,看看你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算套不出,我们也好有一个调查的方向。”
“好”宋秋锦点了点头,拿起那份合同:“我已经跟他说了这个投资,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我会告诉他,需要召开股东大会商议。这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过段时间,我会跟他说,股东不同意,但是我会尽量说服股东的。”
听着,赵卫东点了点头。
工厂外,乌云慢慢聚拢,“看来,又要变天了啊!”
他说着,宋秋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三天后,天津,码头区。
夜幕下的天津卫,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劣质煤炭燃烧后的煤灰味道。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混乱、也最有活力的心脏。
刘建设一脸晦气地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下,低声咒骂道:“妈的,又被耍了!那孙子拿了钱就没了影儿!”
“一百块,就这么打水漂了!”
这是他们这三天来,第三次试图用钱买通门路去见黑市大人物“老金”,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但最终还是人财两空。
“这鬼地方待得我都快发霉了,”刘建设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班长,钱也花了,路子也断了,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马虎子从外面闪了进来,压低声音汇报道:“班长,都打听清楚了。”
“这片儿最横的,是一个叫‘王麻子’的团伙。”
“他们手底下有十几号人,都是些亡命徒,靠收保护费和敲诈勒索为生,这一带的商户和小贩,没一个不被他们欺负的。”
沈砺峰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动作,似乎只是随意听着。
“这帮畜生!”刘建设一听就火了,一拳砸在桌上,“前两天还把‘四海杂货铺’的老刘头腿给打断了!那老刘头是个退伍老兵,就因为凑不出钱!”
“王麻子放话了,今晚是最后期限,要是再交不出钱,他们就要点了老刘头的铺子!”
“我刚从那边过来,王麻子已经带人过去了,”马虎子补充道,“那老刘头也是个硬骨头,说就算是死,也不给这帮杂碎钱。”
听到“收保护费”和“王麻子”这些字眼,沈砺峰削苹果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猎物的踪迹。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型。钱买不来门路,那名声呢?或者说,凶名呢?如果取而代之……
他看向马虎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个王麻子,跟黑市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