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宋秋锦心中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长话短说。我听说您在查林文轩,有些事,我想有必要跟您通个气。”对方的语气异常郑重。
“您讲。”
王厂长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电流的嘶嘶声,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凝重。
“他要买我们厂里那条即将淘汰的七号生产线,就是那条专门做精密轴承的。”
“开的价,比我们买进的时候还高出三成。”
宋秋锦的瞳孔微微一缩。赵卫东也听到了,他凑近了一些。
“七号线?”宋秋锦追问,“那条线技术已经落后了,而且损耗率很高,他要来做什么?”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王厂长道,“我跟他解释了,说这条线生产出来的东西,精度和良品率都达不到现在的市场标准。”
“可他根本不在乎,只说看中了我们这条线的‘基础构造’,还说买回去以后要自己改造。”
“我听着不对劲,就找了个借口,说这条线还有别的合同没跑完,暂时不能卖,把他搪塞过去了。”
“他什么反应?”
“他笑了笑,说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王厂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宋总,我跟机器打了一辈子交道,什么人没见过。”
“这个人,奇怪得很,而且,我感觉他也不是来跟我商量的,更像是通知我。”
“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他盯上的恐怕不是那条破线,而是别的东西。”
“王厂长,多谢你。”宋秋锦的声音沉稳下来,“这件事,你知我知。他如果再联系你,你先稳住他,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精密轴承生产线……”赵卫东缓缓开口,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一条淘汰的生产线,他花大价钱买来改造。”
“他想造什么?需要这种‘基础构造’,却又不需要现有市场标准精度的东西?”
宋秋锦没有回答。先是投资他们宋氏,接着又购买技术落后的七号线……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点,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联起来。
“卫东,”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帮我查一下,国内所有拥有类似‘基础构造’的精密加工生产线的厂家。”
“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不管是收购,还是技术人员流动。”
“我马上去办。”赵卫东立刻转身,没有丝毫犹豫。
……
津市,城西,三号仓库。
这里曾是华北最大的纺织品中转站,如今只剩下一具被岁月掏空的钢铁骨架。
巨大的仓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怪兽,锈迹斑斑的墙皮在风中剥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都妥了?”沈砺峰蹲在一截断墙后,声音压得像耳语。
“班长,放心。”刘建设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仓库的地形图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那帮南蛮子选了个易守难攻的死角,但他们算不到,这地方的通风管道,跟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
“虎子和大勇已经顺着管道摸到他们头顶上了。”
“很好。”沈砺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张大牛,眼神锐利,“大牛,你打头阵。”
“记住,动静要大,把老金藏在暗处的老鼠也给老子一并惊出来!”
“嘿嘿,瞧好吧您嘞!”张大牛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