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惨叫过后,孙大勇用一块布包起一个还在滴血的东西,递给沈砺峰。
“峰哥,我跟你去!”张大牛闷声说道。
“不用。”沈砺峰接过那份“礼物”,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们把货和人都带回据点,手脚干净点,等我消息。”
“对付那种老狐狸,人多了碍手碍脚。”
他拍了拍刘建设的肩膀:“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说完,沈砺峰不再多言,独自钻进一辆缴获来的黑色轿车,发动引擎,车子汇入夜色,朝着市中心的静心阁疾驰而去。
静心阁,顶楼雅间。
老金正悠闲地品着新到的明前龙井,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出戏已经唱完了。
那伙不知死活的东北佬,还有那群贪得无厌的南蛮子,这会儿应该都成了阿虎的枪下鬼。
货,还有那笔钱,都是他的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阿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老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换了几个心腹手下的号码打过去,结果全都一样。
一股莫名的燥意从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
老金猛地抬头,沉声喝道:“谁?不是说了不许上来打扰吗?”
门口没有人影。
只有一个东西从门缝里被扔了进来,带着黏腻的声响,滚落到他的脚边。
那是一只血肉模糊的耳朵。
老金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针尖。
那是王麻子的耳朵!
他猛地站起,手下意识地就往桌子底下藏着的枪摸去,可一道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是沈砺峰。
他身上带着一股硝烟和血气混合的味道,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深潭一样,看不见底。
“金爷,你的茶,好像凉了。”沈砺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老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男人,一个让他浑身发抖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阿虎他们……”
“他们很累,睡着了。”沈砺峰的语气很平静。
老金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钓鱼,而是亲手把一头饿狼引进了自己的家。
不,这不是狼,这是能吞掉一切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谁不重要。”沈砺峰从怀里摸出那份请帖,放在桌上,推到老金面前。
“重要的是,金爷你之前许诺的大生意,还作不作数?”
老金看着那份他亲手写的请帖,此刻只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他。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要的不仅是货,还有他的一切。
他输了,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算……当然算……”
老金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桌上的请帖,仿佛在看自己的讣告。
他在这道上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一个“稳”字,却没想到今天,一个照面就被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掀了桌子。
“很好。”沈砺峰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我听说,金爷你门路宽,朋友多。”
“我这次来津市,就是想做笔大买卖。一笔……关于监听设备的大买卖。”
他特意在“监听设备”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老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他惊骇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砺峰。
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