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就是九死一生。
不接,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弟们。
“准备一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天后,去会会他们。”
与此同时,京市的茶楼里。
赵卫东推开包间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包间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王工,”赵卫东快步走过去,脸上堆着笑,“让您久等了。”
“没事,”老人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你电话里说,想问问当年咱们厂那条七号线的事?”
这位王工,就是赵卫东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当年负责七号生产线引进和维护的总工程师,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两个月前刚退休。
“是啊,王工,”赵卫东给老人倒上茶,“我们厂长,最近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有人想高价买我们那条差不多的生产线。”
“我们都觉得奇怪,所以想请您这位老专家,给说道说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宋秋锦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自从上次跟赵卫东分析出林文轩的目的后,她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
宋秋锦总觉得,自己正在触碰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
王工喝了口茶,又点上一根烟,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七号线啊……那都是老黄历了。”他缓缓开口,“那玩意儿,当年可是个宝贝。”
“从国外搞回来的,花了大价钱。那时候,咱们国家自己的技术不行,很多高精度的东西都造不出来,就指着它呢。”
“我听说,那条线主要是做精密轴承的?”宋秋锦终于开口问道。
“是,也不全是。”王工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厂长也懂这些。
“它主要是用来加工一种特殊的钨钢合金。那种合金,又硬又脆,对加工的要求特别高。”
“当年,咱们国家有几个重点项目,需要用到这种合金做的零件,国内所有的机床都干不了,最后还是靠它才拿下来。”
“钨钢合金?”宋秋锦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那后来呢?”赵卫东追问,“技术不是更新换代很快吗?这么好的宝贝,怎么就淘汰了?”
“唉,”王工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就是因为它这个特性。它能干的活,太专一了。”
“后来咱们自己的技术上来了,有了更好的机床,更好的加工工艺,它那个傻大黑粗的样子,就不够看了。”
“精度比不上人家,效率也低得可怜,慢慢地,就没人用了,最后就扔仓库里了。”
“王工,那您说,”宋秋锦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王工的眼睛,“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还有人需要它?”
“不是为了生产市面上那些需要高精度的零件,而是为了别的,一些……特别的东西?”
王工愣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宋厂长,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我退休前,也琢磨过这事。”
“那条生产线,虽然缺点一大堆,但它有一个特点,是后来咱们自己造的新式机床都没有的。”
“什么特点?”宋秋锦和赵卫东异口同声地问道。
“它的切削模块,用的是一种机械式的‘浮动减震’结构。”
王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说白了,就是它在加工零件的时候,如果遇到材料内部有杂质或者硬点,它不会像后来的那些精密机床,走的是一套固定的程序,一碰到硬茬,要么刀头崩了,要么就把零件给顶废了。”
“它的刀头会自己‘退’一下,然后用更大的力道,硬生生把那个硬点给‘啃’过去!”
“这……这不是会影响零件的精度吗?”赵卫东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