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一顿:“什么意思?”
“林文轩是冲着我来的。”宋秋锦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知道我的厂,知道我需要钱,甚至可能对我了如指掌才会找到我,和我说出那番话。”
“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如果我们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一个能抹掉自己所有痕迹、秘密制造武器的组织,他会不知道我们已经接触到了这些吗?”
这番话像无形的丝线,瞬间勒紧了赵卫东的心。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其实明白的,宋秋锦说得对。
从林文轩找上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拖下了这潭黑水,根本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赵卫东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已经被盯死了,退不了了?”
“对,退不了了。”宋秋锦的眼神反而变得无比坚定,她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
那里有她和沈砺峰的孩子,是她的软肋,更是她的铠甲。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被这种阴影笼罩的世界里。
“当然也不是说不上报,上报肯定是要上报的,林文轩他们后面的那个组织,光是凭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查清的,只是我们也不能光等着上面给我们信息。”
“与其等待,让我们自己陷入随时可能被报复的险境中,不如我们自己先动起来。”
“上面调查的同时,我们也必须行动起来,那些被卖掉的生产线,到底被运去了哪里!”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赵卫东看着她,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许久,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但沉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宋秋锦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不是选择题,而是生死题。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劝阻,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决断。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上去。要查,我陪你。不过,我们必须计划周详,每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
林文轩,不管你背后是谁,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
……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天津港。
城东的货运码头,比沈砺峰他们之前待的客运码头要混乱得多,也庞大得多。
一排排巨大的起重机像钢铁巨人般矗立在黑暗里,数不清的集装箱堆积如山,形成了一座钢铁迷宫。
空气里,充满了柴油、机油和海水的咸腥味。
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码头的一个阴暗角落,停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
车门打开,沈砺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身后,刘建设、张大牛、马虎子和孙大勇,也陆续从车斗里翻了下来。
五个人,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用油彩涂抹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手里拿着上了膛的武器。
“班长,这地方跟个迷宫似的,那帮孙子把接头地点定在这儿,明显没安好心。”刘建设压低声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视野死角,随便在哪个集装箱后面,都可能藏着几十个枪手。
“他们这是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马虎子冷笑一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冲锋枪。
“让咱们知道,到了他们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沈砺峰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跳上一个集装箱的顶部,俯瞰着整个码头。
晚上十点,约定的时间。
整个码头,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看到接头的人。
“妈的,耍咱们呢?”张大牛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等着。”沈砺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