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里,都飘散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带着烟火气的香甜味道,引得邻居家的小孩天天扒着墙头往里瞧。
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又到了该给钱府送货的日子。
可天公不作美,从头天夜里开始,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雨势非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雨水倾盆而下,院子里很快就积起了浑浊的泥水。
通往镇上的那条山路,早就被冲刷成了一条泥泞的小河,别说挑担子,就是空手走都深一脚浅一脚,随时可能滑倒。
陆瑶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屋里,新做好的几十包果脯和十几筒果饮已经整整齐齐地备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这天气,根本没法出门。
“姐,这雨下得跟倒水一样,今天别去了吧,路滑,危险。”
陆金放下手里的书,也走到了门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秀娥端着一碗刚烧好的热水走过来,塞进陆瑶手里:“你弟弟说得对,听娘的话,咱不差这一天。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陆瑶接过碗,却没有喝,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知道娘说的是对的。
可钱府那样的大户人家,最重规矩和信用。
说好了三日一送,那就是铁打的规矩。
自己一个无名无姓的村姑,人家肯给生意,看中的就是这份手艺和守信。
若是今日不去,王管事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这人言而无信,靠不住?
会不会觉得她这生意做不大,一点风雨都经不起?
万一……万一就此断了这门生意,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千难万难,可要摧毁它,一次小小的失约就足够了。
“不行,我得去。”
陆瑶放下碗,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
陆大富也急了,“这路都快被冲垮了,你怎么去?万一在路上摔了怎么办?”
“爹,娘,你们不懂。”
陆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生意刚有点起色,我不能因为一场雨就砸了招牌。我答应了人家,就一定要送到。”
她转身回屋,开始找蓑衣和斗笠。
看着陆瑶那副认真和执着的态度,让陆大富和李秀娥急得直跺脚,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窗外,风雨交加,雷声隐隐。
陆大富见此,还是上前拦了一步,劝说道:“今天情况特殊,你少去一天,人家会理解的,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去赌。大不了……大不了咱家就不赚这个钱了,也不能让你伤着。”
就在一家人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到极点时,院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的拍门声,伴随着一个村民急促的喊声:“陆家兄弟,在家吗?陆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