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睫,声音比平日更哑:“等魔气散尽。”
“那要等到天亮么?”
夜乘风掀开盖在身上的外袍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还是,等到你把自己勒死?”
封翊猛然抬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震惊的事,瞳孔竟在昏暗中收缩了一下。
魇灵丝感应到契约者的情绪波动过大,突然收紧,丝线紧贴他脖颈处的皮肤,瞬间勒出一圈红痕。
夜乘风看到那红痕,眸色陡然暗沉了下去,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封翊面前,伸手就要扯开那该死的丝线。
她的靠近,却令封翊如受惊的兽朝后仰去,后背不慎“嘭”地一声撞在了支撑帐篷的木柱上。
“别过来!”
他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我控制不住……”
夜乘风的手悬在半空。
凑得近了,她看到封翊脸色有些白,看到他锁骨处那道被净世炎灼过的疤痕,更看到他眼中翻涌出来的深深恐惧——不是对她的恐惧,而是恐惧自己会再次伤害她。
从前一直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颢天天尊,原来也会表露出这样的表情。
夜乘风在心中暗叹一声,很直接地扣住他的手腕,语气无奈:“你是不是傻呀?那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没必要这样捆住自己。”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少年的身形剧烈一颤,连接彼此的那根同命丝显现出来,在闪烁细微的光泽。
帐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牧知意的声音隔着帐篷门帘响起:“乘风?!你醒了吗?我在外面听到动静,你……”
“我没事。”
夜乘风提高声音,一边按住封翊的肩头,一边对外头的牧知意说,“先别进来,我在帮他检查伤势。”
待帘外的脚步声远去,夜乘风的手从他肩膀移向他的脖颈,指尖轻轻触到他的皮肤。
趁着封翊僵住没反应过来,夜乘风突然发力扯开魇灵丝!
金丝如愿地扯开了,封翊闷哼一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抵在她肩上。
夜乘风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洒在自己颈侧,她压低声音,说:“听着,那个黑衣人要挖你身上最重要的骨头,你反杀他是天经地义,至于你失控咬伤我……那只是因为魔气侵占了你的头脑,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才做了这种事,我不怪你。”
她说着,又一把拽住他的肩头,昏暗之中,两人靠得很近,封翊甚至能看到她的眸子在闪着细碎的光,“别忘了,我们性命相连,你若真被魔气折腾死,我也得跟着陪葬,与其给自己上一道枷锁,不如想想那个要挖你骨头的老东西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