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儿不恨他了。
可他宁愿他能一直恨他。
这般无情无欲的模样,并非他想看到的……
“翊儿……”
封绝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卡在喉间,但最终化作一声沉叹:“是父亲无能,令你们母子俩遭受那么多的痛楚……这份债,我至死难偿。”
他避开封翊空洞的审视,起身望向窗外魔界的天,双手负后:“此次归来,非长居于此。不在魔界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各地寻找你娘亲的灵魂碎片,直到现在,这些碎片仍未集齐。”
封绝的声音很轻。
寻魂复生之法,与禁术相当,称得上是在逆天而行,更遑论江映枝死于他手,魂魄碎散天地间。
这份执念,支撑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哪怕是入绝境,他也未曾停过半步,只希望此生能再见亡妻一面……
封翊目光落在父亲骤然绷紧的背影上。
母亲的名字,似乎触动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微澜,转瞬即逝。
他感觉自己这样很奇怪。
这是生他的父母,他不该这样……就好像完全不懂什么叫悲伤,薄情寡义。
封翊的眼神慢慢变得深了,音色平静得仿佛在说其他不重要的事:“魔界呢?放任无主,任由那些不知何为尊卑有别的长老分食?”
封绝倏然转身,眼底的血红色翻涌出层层风暴:“我封氏血脉未绝,你便是唯一的正统继承者,新任魔君之位,只有你才能继承!”
“那群狼子野心的东西,休想染指魔界!翊儿,你需即刻继位,承魔道,担重任,唯有你坐镇魔界,我才可以……放手去找你娘亲最后遗留下来的那点渺茫希望。”
说到这里,封绝的声音近乎恳求。
偌大的寝殿再次陷入无声的对峙。
封翊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放在手腕疤痕上的指尖慢慢收拢。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喜不悲。
封绝心头巨石轰然落地,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填满。
儿子答应得太快又太冷,眼中看不到半分对权力的渴望。
只有一种彻底抽离的漠然。
可正是这样的漠然……比恨意更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