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翊目光再次垂下，落在案头另一份关于魔界东境矿脉枯竭的简报，淡淡道：“此乃魔界事务，与天界，与九重天，亦与两位无关。”
语毕，他将那份简报随手推到旁边准备批阅的区域，动作之间，宽大的玄色袖袍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温策的注意力瞬间凝固在那截腕骨上——清晰平整的疤痕，横亘在皮肤上方，像一条褪色的红线。
那是同命丝曾存在过的地方！
“你的手……”温策的嗓音带着难以置信，指向那道疤。
封翊动作略有停顿，顺着他的目光切了一眼手腕，眼神依旧平静，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旧伤而已。”他道。
衣袖自然垂下，盖住了那道代表过往亲密羁绊的痕迹。
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一道不痛不痒的“旧伤”。
温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轰鸣，旧伤？
同命丝断裂，他称之为旧伤？
楼玄霜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
封翊的反应太彻底了，面对这道如此有特殊含义的伤疤，竟然没有一丝本能的抵触，困惑，或者回避？
哪怕是情感抽离，也该有迹可循，可他这更像是……那片属于他和夜乘风之间的记忆土壤被彻底铲平，不留丝毫残余。
楼玄霜顿了顿，启声道：“这道旧伤，你还有印象吗？”
封翊的视线再度落向眼前两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轻蹙一下，并非出于思索或是情绪，只是对这种刨根问底的不耐。
“伤势来源复杂，无关紧要。”封翊简洁地回答，再度看向案上的公文，“若无他事，流影会送两位离开。”
说完，魔君拿起以某种黑色兽骨雕琢的笔，蘸了点墨汁，不再看他们。
逐客之意，冰冷而明显，那全身心投入这堆积如山的魔界政务中的样子，绝情极了。
温策有些压不住情绪，他快步走到石案前，双手嘭地一下砸在案上，咬牙切齿：“封翊，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初与我敞开心扉的是你，说要修净化道的是你，现在坐上魔君之位的，也是你！你把曾经的过往都置于何地？！”
“还有这个！”
他指向封翊的手腕，脸色白了又白：“你手腕上的这道疤痕，不是旧伤！是同命丝断裂后留下来的痕迹！那是代表你与小乘风之间有同命契的证明！”
“就算现在的你与我们立场不同，你不想认我们，我们都能理解，可小乘风呢？同命丝断了，你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她，而是坐在这里无动于衷？！”
“……”
封翊沉默几秒后，再次抬眼。
面对温策那呼之欲出的熊熊怒火，魔君只是皱了皱眉，三个不夹带任何感情的字，从他唇齿中清晰吐出——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