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乘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下意识抬手,用指尖触碰着脖子上的淤痕。
“谁干的?”
寂栩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再次重复一遍,捧住夜乘风脸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他声音压得很低,如毒蛇贴地游走的嘶鸣,镶嵌着白玉珠子的右眼眶在昏暗光线下泛出诡异冷芒。
“还能是谁?”
结束修炼的小战麟轻嗤一声,“自然就是那位如今正坐在魔界王座上的新任魔君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顶着寂栩那几乎能冻裂魂魄的目光,字句刻薄地继续点火:“瞧清楚了?你不惜自剜一目毁去化龙之道,也要尽力去拯救的小丫头,差点被她的心悦之人亲手掐成真鬼。”
夜乘风眉梢轻蹙,出声制止:“战麟。”
她的声音乍一下听着平静,但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
寂栩呼吸一滞。
夜乘风再次正眼看向寂栩,那仅剩的左眼深处,汹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
不是邪气,更不是玩味。
而是真真切切可以撕裂天地的那种暴戾。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阴寒灌入肺腑,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哑声道:“……是他。”
两个字,平铺直叙,不加任何修饰。
寂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骨的线条却在瞬间绷紧,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新任魔君……封翊。”妖皇逐字念着,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掐你,为何?”
夜乘风顿了顿,淡声道:“他额上的灵骨被挖了,七情六欲尽失。”
然而就在她刚说完这个冰冷的事实之后,夜乘风看到寂栩眼底骤然炸开寒光。
并非惊讶,是了然后更狂暴的憎恶!
“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没再追问过程,松开捧住少女脸颊的手,转而又抬起,抚上自己残缺的右眼。
指腹轻轻摩挲玉珠光滑的表面,动作带着一丝近乎扭曲的温柔。
“没了七情六欲,便能为所欲为,任他想杀就去杀?”
寂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跟冰锥一样狠狠砸在地上,炸开无端生出的寒气。
盘膝坐在树底下的无幽终于动了,黑影微移,隔在他与夜乘风之间:“寂栩,封翊丧失情感,杀意早非本心。”
作为母亲,无幽自然是对封翊掐自己女儿的事很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她也明白,那完全是没了七情六欲之后的封翊,在杀意的驱使下所做出来的行为。
她看得出女儿对封翊还留有感情,甚至想要亲手去拯救他。
只要是乘风喜欢的,她都会无条件地给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