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越发暗沉,步朝暮慢慢撑开眼皮,视线逐渐从朦胧变得清晰。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
他没死?
“啊,你醒了!”
靠坐在床边打盹的牧知意似有所察觉,立即赶跑满脑子的瞌睡虫,目光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样了?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步朝暮目光偏移,望向床边的少女:“……”
他从一些记忆中搜寻到这个少女的名字——牧知意,人界牧氏一族的千金小姐。
她是夜乘风的队友……
步朝暮想要起身,他尝试动作了一下,无意间牵动体内的伤,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
“你别动!”牧知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伸手扶他,却被步朝暮冰冷如刀刃的眼神制止住。
牧知意的手最终僵在空气里,随即又放软声音:“这里是未央院,我和我的队友们是在青玄国边境的山林里发现你,你伤势很重,现在需要静养。”
未央院?
步朝暮心中多少有些惊讶,想不到他居然会被夜乘风的这些队友救了一命,还带到了未央院……
“你先喝点水。”牧知意能感觉到少年身上的戒备,她后退半步,拿起桌上的一杯温水递过去。
许久,步朝暮眼底的审视稍稍褪去,紧绷起来的肌肉松弛下来,没有伸手去接过茶杯,但也没有再抗拒她的靠近。
脚步声从房门外响起,夜初灵探头进来:“他醒了吗?”
牧揽星和墨鸦杀也紧随其后进来,三人无声围了过来,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聚焦在那张令人难以释怀的脸上。
“我们救你时,发现你伤得很重。”
牧揽星斟酌着开口,打破这带着窒息意味的寂静,“我们都是未央院的学生,在下牧揽星,这位是舍妹牧知意。”
他给少年介绍起来,“这位是夜初灵,这位是墨鸦杀……对了,不知你怎么称呼?”
称呼?
步朝暮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那茫然之下,沉淀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疲惫。
他不能把“步朝暮”这个名字说出来……只是,他又该用什么名字?
他现在伤势没有痊愈,而且他逃出了天界,暴怒之下的玉琮一定在搜刮他的行踪……一旦暴露,未央院很有可能容不下他。
既获得来之不易的自由,那么,他一定要活下来!
他缓缓垂下浓密的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那是一双指骨分明的手,带着训练有素的痕迹。
沉默了半响,少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喑哑又干涩地吐出一个字:
“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