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夜乘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取出长生杖，双手握紧这根带着些许温度的药杖：“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也有授我长生道法，引我走上正途……”
“然而，我与师尊的这段师徒情十分短暂，她为保护我，替我挡下仇敌的一剑，身体灰飞烟灭，只余下一缕神魂在这长生杖中沉睡。”
之后，夜乘风对梅笑寒说起在未央院到学院大比的一切经历，也包括自己因身负半神半鬼血统而被玉琮追杀的事。
梅笑寒一直静静听着夜乘风说的每一个字，她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饮一口酒，脸上神色显了几分凝重。
夜乘风有留意到，她在说起天界九重天、苍天天尊这些字眼时，梅笑寒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带着一丝惋惜。
沉默片刻后，梅笑寒放下酒杯，嘴里发出一声轻叹：“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你竟是那位苍天天尊的徒弟……更没想到，导致你与血亲分离，又害祝榕身死的罪魁祸首，就是玉琮。”
夜乘风眸光微闪，她想到什么，又问了出来：“师尊，其实我一早便知道你是天界神族出身，但我不明白，您为何会出现在妖界？”
“而且，上次在寒髓洞，我看到您施展过长生回春术，这术法源于长生道，我曾在师尊那儿也见过，我想，应该除了历代苍天天尊以外，再无其他修士知晓才是。”
梅笑寒听言笑了笑。
她拿起酒葫芦，再给自己倒了杯酒，启唇：“因为，你师尊祝榕在成为苍天天尊之前，这个位置的候选者，本应该是我。”
夜乘风瞳孔微缩，纵然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难免感到震撼。
梅笑寒嘴角浮现出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我出身天界神族，论血脉、论天赋、论对长生道的领悟，当年确实胜过祝榕一筹。”
“那时我还年轻气盛，自认当得起九重天的天尊，也以为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就能真正去做一切事。”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空间，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节点：“只是，我亲眼看到玉琮是如何一步步踩着其他神族的尸骨向上攀爬，如何运用权术，如何结党营私，如何将钧天的统御道扭曲成攫取权力的工具……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中，藏着的都是算计与贪婪，尚未登顶，其手段就让人作呕。”
“因此，我突然就不想做什么九重天天尊了，要我和这等伪君子同列天尊之位？呵，这简直就是玷污了天尊二字。”
梅笑寒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道不同，不相为谋。玉琮想要的，是统御一切，唯我独尊，而我……”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这片静谧的无争谷，最后又落在眼前唯一的徒弟脸上，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神仙风范散去，只余一片豁达与自在：“我只想追求心向之道，逍遥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