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笑寒满意地笑了，伸手在夜乘风脑袋上揉了几下，目光不由自主又放向这张年轻的脸庞：“乘风，你年纪尚小，但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生死离别，心头是否还压着别的重负？”
女子的声音中夹带着深深的关切，“方才你谈及过往时，你言语中提到的‘仇敌’，似乎不止玉琮一个？还有谁让你不得不暂避锋芒？”
空气凝滞了一瞬，夜乘风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启声：“师尊说的是，玉琮是仇敌的源头，但通往源头的路上，我还遇到了另一个人，或者是说，他曾是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梅笑寒立即坐直身体，收起刚才的慵懒姿态，显出几分认真倾听的神情。
“他叫封翊。”夜乘风缓声道，“他曾是九重天那位修净化道的颢天天尊，后来成了魔界之主。”
梅笑寒挑了下眉：“现任魔君？看来他是魔族，身为魔族，也能成为九重天的天尊么？莫非，神尊察觉不到？”
“他从前的恩师百里雾替他打点了一切，包括瞒过神尊之眼。”夜乘风回答，“我和封翊最初因同命丝相连而绑定一起，最开始时，我们之间只有试探、防备和利益权衡。”
回忆着往事，少女的眼神都变得空然了：“他这个人，仿佛天生就缺乏感知情感的能力，他以前对我说过，他是个学不会爱的人。只是我们都没料到，我们会为彼此心动。”
她更没料到，被剥去灵骨的他，最后真的成了无情无欲之人。
梅笑寒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大道无情，寿元漫长，情爱在许多修士眼中是迷障，徒增心魔的东西罢了。”
“人心易变，与其困囿于此，不如逍遥自在，孑然一身来得痛快。”
梅笑寒对夜乘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坦坦****：“乘风，高处不胜寒。到了我现在这个层次的，七情六欲已成拖累——我也觉得自己学不会去爱，你瞧，我独来独往这么久，也没有非要寻个伴侣，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夜乘风垂下眼睫。
冷风迎面吹拂，卷起一片梅花瓣，花瓣飘然而下，落在夜乘风的酒杯中。
这时，梅笑寒听到她轻声说道：“爱迎万难，爱也赢万难。”
“我讨厌每一个说自己不会爱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