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着闭关前在万瘴岭发生的事,每一个画面再度从眼前浮现出来——
她要救战麟,他要恢复记忆,他们为一朵灵花刀剑相对……这些事实扭成一团,化作加剧的疼痛,不断搅动封翊的脑海。
封翊强忍着头脑晕眩,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他眼中的那抹猩红终于散去,双眸重新变回幽深的墨色。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所有的暴怒,都被封翊尽数收敛起来,他又再次变成了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魔君。
然而在那份沉冷的死寂之下,有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洞在悄然冒头。
寂栩察觉到那些萦绕在封翊周身的魔气平息下来,眼睛微眯,正要说话的时候,魔君却一拂袖,转过身:“走。”
只是非常冷漠地吐出一个字,玄色衣袍划破凝固的空气,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抬步离去。
流影回过神来,慌忙跟上,留下身后满地的狼藉。
寂栩看着封翊消失在山崖后的方向,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身后的荆棘牢笼无声消散。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右眼眶中的玉珠上,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战麟抹去嘴角的血迹,走到寂栩身边,视线扫过封翊最后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快意褪去:“他……信了?”
寂栩沉默半响,轻声说:“信或不信,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会再来这里打扰‘白枭’的清净。”
说到这里,妖皇顿了顿,意识到周围都是佣兵,抬手示意他们清场。
佣兵们被刚才的动乱惊得说不出话,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迅速离开,现场只剩下寂栩与战麟。
寂栩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眼神突然直射战麟:“你想替乘风出头,本皇理解,但下次别再用这么拙劣的谎言,企图去激怒一条疯狗。”
“五年未见,他的魔气变得更浓郁,也变得更有侵略性,这些年来,他应该一直都在闭关静修,此时修为恐怕已重回巅峰,他若真不管不顾,乘风一手建立起来的枭影,连同你自己,都得给他陪葬。”
战麟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我知道了。”
寂栩收起目光,视线下移,落向自己的掌心。
当年在万瘴岭,他扣住夜乘风的手腕,强硬地拒绝她抽离心脏中的妖目。
这一刻,他似乎还能感受得到,从她皮肤上渗出的那一丝体温。
寂栩低叹,身形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哨站混乱的风里,只留下最后一句说给战麟的话语:“三年已至,守好她的基业,她……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