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被爱徒形容为灵骨被挖、情感尽失的魔君,如今的样子看起来倒不太像是无情无欲。
最重要的是,乘风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他似乎也没打算放手,偏要跟在乘风身后,甚至还跟到了无争谷里头……
封翊对上梅笑寒眼中的玩味,薄唇微抿,最终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翻涌不定的情绪,再次应声:“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微微一动,选了一块距离小亭约十步之远的青石盘膝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看到夜乘风,确保她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又不会打扰到她,远离了她养伤修炼的核心区域。
夜乘风没有看他,只是拿起那杯一直没有动过的酒,一饮而尽。
梅笑寒也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然后拿起丹方残片,准备回她平日钻研术法的密室。
在离开之际,她又远远地看着夜乘风和封翊,忽然觉得,口中酒液的味道,似乎比往常要更醇厚了点。
呵呵……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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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争谷里的日子,在表面的宁静之下流淌。
晨昏交替,梅香依旧,灵气氤氲如初。
夜乘风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在谷中最深处的寒潭边静坐调息,引导着体内的力量归于平静。
梅笑寒给她的那瓶丹药效果显著,加上谷内又有精纯的灵气滋养,她虚浮的气息日渐稳固,神魂深处那丝细微的震**也渐渐平息。
自那天过后,梅笑寒便没再从密室走出来过,她必须心无旁骛地修复丹方残片。
封翊的存在,成了谷中一道沉默不语而又固定的背景,他始终盘膝坐在原处,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石头。
除非夜乘风有所移动,并且不及他的视线范围,否则他不会离开原地半步。
夜乘风也并非对封翊视而不见。
她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已达紫级,也就是最高级,很强大,强大到足以清晰察觉到封翊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他在镇魔塔被焚天业火伤及,偶尔会因魔气不稳而身子发出轻颤,但他一直努力忍受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到她。
从最初的三步距离,到现在的十步距离,像一道隔在彼此的鸿沟,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他们之间的无声对峙,本身就是一种难捱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