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意伸出的手僵在空气里,指尖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笑容直接凝固在嘴角,显得无比僵硬。
过了好会儿,牧知意终于回神,慢慢收回手,香囊被她攥在掌心,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里。
她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这样啊。”
“抱歉,是我唐突了。”
说完这句话,牧知意顿感鼻子一酸,有什么温热的**要冲出眼眶,她猛地转身,声线染上一丝哽咽,“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牧知意快步走下拱桥,身影迅速淹没在人流之中。
“小妹!”
牧揽星心中一急就要去追,陆云舟却反手拉住他,对他摇摇头,“别去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下吧。”
语毕,陆云舟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依然面无表情的步澄。
花灯会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开来。
步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能清晰感受到,在他冷漠地说出“不必了”三个字时,她身上的光芒在一瞬间就熄灭了。
温策和楼玄霜自然也有留意到小辈们那边的气氛,两人的视线在步澄紧绷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目中无不是带着惋惜。
终于,步澄一言不发地朝牧知意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动作很快,眨眼功夫也跟着消失在人群中。
步澄没有直接现身,只是远远地跟在那个踉跄着奔跑的身影后面,看牧知意穿过热闹的长街,拐进通往未央院外的偏僻小路。
女孩的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在靠近学院后门的一处被茂密植被掩盖的角落停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牧知意缓缓滑坐在地,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发颤,捂着脸哭了出来。
掌中是那个被拒绝的香囊,眼泪打湿了淡青色的布料,她的呜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步澄隔着一面墙壁,安静地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头无力地垂下,拳头握得很紧很紧。
有时候,步澄很想问问上天——他的前世,是不是做了许多十恶不赦的事,所以这辈子才要遭受永无止境的劫难?
如果他没有出生在步氏。
如果他没有什么紫微星命格。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这些,那他现在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无尽的悲哀与痛楚几乎要淹没了步澄,他紧绷起来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猛然抬手捂住嘴。
殷红的**顺着指缝溢出,有几滴不慎落下,他来不及处理,迅速闪身离开。
而蜷缩在角落的牧知意隐约听到什么声响,她立即擦干眼泪,慢慢站起身走出草丛,脑袋探了出去。
墙后,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那几滴已变得冰凉的血液仍残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