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沉默着掠向那片被结界包裹的山谷,风雪在结界外肆虐咆哮,谷内却弥漫酒气与梅香。
回到无争谷,夜乘风向梅笑寒告知自己已契约太阴幽荧的事,随后便直径走向她平日修炼用的闭关室。
她又契约了一只超神兽,还是两仪二圣之一,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需要巩固一下。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封翊驻足在闭关室门外,活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所有的感知仿佛都凝聚在眼前这扇石门上。
体内的经脉仍有被焚天业火灼伤过后的疼痛,他蹙了蹙眉,强行忍耐着。
“啧啧,杵在这儿当望妻石呢?”
梅笑寒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提着酒葫芦,月牙白色的衣摆轻拂过地上一片薄薄的积雪,缓缓渡步而来。
她淡金色的眸子在封翊身上扫了一圈,从袖中翻出一颗丹药,屈指一弹:“伤得不轻,还硬撑着跟去?够痴。”
封翊抬手稳稳接住弹来的丹药,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不等他说话,梅笑寒随意地在寒潭边的青石上坐了下来,拍拍旁边的空位:“坐。”
“乘风她要闭关巩固,没个三五日是出不来的,咱们来聊聊?”
封翊没有犹豫,依言走过去坐下。
在服下丹药的瞬间,温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化开,冲刷着被业火侵蚀过的那些经脉,灼痛以惊人的速度消退,连带着因空间罡风造成的细微暗伤也被抚平了。
他挺直脊背,身上没了那种拒人千里的魔君威仪,反倒更像是个等待审判的忐忑者。
梅笑寒掏出两个小玉杯,倒了两杯酒,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封翊面前,目光静静地投向寒潭上微微**漾开来的涟漪。
气氛沉寂片刻后,醉仙突然开口:“她刚来无争谷那时,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一触碰就会立即断裂。”
封翊心头一紧,他知道梅笑寒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夜乘风。
梅笑寒拿起玉杯抿了一口,瞄了眼眸光黯淡的封翊,咽下酒液,接着往下说:“拜师三年,她没喊过一声苦,泡寒池淬骨,引地火炼魂,为修复万骨笛,数次被冲击得吐血,又爬起来接着干。”
“问她图什么?她说,要将玉琮挫骨扬灰,要复活她的第一位师尊,还要亲手斩断与某个人的所有牵绊,两不相欠。”
梅笑寒吐出的每个字都狠狠砸在封翊的心上,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她在无人的寒潭边咳血,在炽热的地火中咬牙硬撑,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以及斩去过往的决然。
而他,就是那个被她刻在骨血中,欲要彻底斩断的“某个人”。
梅笑寒感受到封翊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恸,在心中暗叹一声,灌了口酒,语气平淡:“乘风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
“你忘了她,不是你的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伤口在谁身上,疼的就是谁。”
“她有次在绝境中伤重濒死,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秒,想的不是如何报复你,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忘记你,封翊,这是你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