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翊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感受到她平静话语下汹涌的绝望与惨烈……
“我继续逃，玉琮穷追不舍，被他一剑戳穿胸口，父亲留给我的天龙心骨也因此破碎——所以才有了后来我要去万瘴岭的事，一来是为了找万骨笛的碎片，二来是找轮回往生花为战麟稳固魂体，契约太阳烛照是预料之外，但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有至阳之火，天龙心骨或许也无法重新复原。”
封翊蹙了蹙眉，轮回往生花……对，他那时候还为了争夺那朵灵花，不惜与她刀剑相对。
有这么一瞬，他恨极了他当时的冷漠无情。
“对不起。”他垂下眼睫，声音干涩得厉害，“我做的事，还有我说的那些话……即便并非出自我真心，但还是很对不起。”
夜乘风看了看封翊，唇瓣微抿，没有回应他的歉意，而是继续往下说：“就在玉琮要给我最后一击时，我娘亲出现了，她把鬼咒下在他身上，又带走我。”
“我伤重濒死，昏迷了很久，后来才得知，是寂栩和娘亲合力把我从地狱拉回来。因为天龙心骨破碎，使得我体内阴阳失衡，寂栩自剜一目，以妖目的力量暂时填补天龙心骨的空缺。”
“再之后，娘亲不辞而别，我继承了鬼王之位，在妖界创建了属于我的佣兵势力枭影，用两年时间稳定枭影后，又独自走出万骸峡谷，遇见了我第二个师尊梅笑寒，拜师后，我便一直跟在师尊后潜心修炼，直到……我们在镇魂塔相遇的那一幕。”
她简单概括这些年来的挣扎求生，没有描述痛苦，更没有诉说孤独。
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沉甸甸地压在封翊心头。
原来，他因失去七情六欲、茫然度日甚至视她为敌人的那段日子里，她所经历的，是比他更甚的生死劫难。
她要独自面对师尊的陨落，又要独自扛起一个界域的重担，还要分出心神去魔界找他——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掐住她的命脉，做着最过分的事，说着最无情的话。
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非但神志不清，更没有给予她任何帮助……
混合着剧烈心痛与深深自责的复杂情绪，像汹涌的海啸一般席卷了封翊，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夜乘风面前，伸手想要触摸她。
但又在即将碰到时硬生生停住，指尖发抖。
“乘风……”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那个时候，我……”
他想说：我没能很好地保护你。
也想说：自己被挖去灵骨，七情六欲全失，也没了与她最重要的记忆，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些解释太苍白太无力，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在那段她最痛苦的日子里，他都不在，还成为了伤害她的推手之一。
难怪她会说不喜欢他了、不爱他了、不要他了。
她这般敢爱敢恨的性情，应该早都恨透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