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幽的哽咽声更明显:“别看我……求求你……”
“难看……被毁了……我答应你,只要你醒了,你想离开我,去哪里都可以……”
她说话语无伦次,仿佛是在急于兑现那个饱含沉重的承诺。
伏锦衣没有回答,手臂发颤,又异常执着地直接伸向无幽捂住脸的手腕。
动作很慢,带着久睡初醒的僵硬,无幽想躲开,想缩回手,但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她腕骨上。
这一下,让无幽彻底失去了所有挣扎,她宛如被定身咒击中,凝固在原地。
伏锦衣的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上细腻的肌肤,然后,他用尽此时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一点点把她的手拉下来。
那张布满狰狞烧痕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伏锦衣的视线中,纵横交错的伤疤,扭曲了她那张精致又张扬的轮廓。
无幽瞳孔骤然一缩,又猛地闭上眼,睫毛颤抖着,像是在承受比业火焚身更甚的痛楚,一滴眼泪顺着崎岖的疤痕滑落下来,她下意识偏过头,“很丑,对不对?”
然而,预想之中的惊骇、憎恶和怜悯没有出现。
伏锦衣在玉**撑起身子,尽管这个动作幅度太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也变得极其急促。
但他还是倾身向前,低下头,唇在她眉骨上方那道最深的疤痕上印下一个吻。
他的亲吻很轻,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带着跨越漫长沉睡的无尽思念。
无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睁开眼睛,视线发直,似不理解。
“我不走。”
伏锦衣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响起,低沉沙哑,“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回来,又把我困在你身边……现在推开我,是不是太迟了?”
“我已经是你的了……无幽。”
他用尽所有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些话,清晰无比。
酸涩冲垮了无幽强撑的心防,她伸手紧紧抱住伏锦衣,脸深深埋在他怀中,压抑了多年的恐惧与自责,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伏锦衣任由无幽抱着,手臂艰难但同样用力地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感受从她身上传来的颤抖。
良久,无幽抬起头,又抓住伏锦衣的手仔细探查,“你的身体……沉睡太久,太虚弱了,筋脉干涩,本源力量几乎消散,我尽快帮你恢复。”
无幽调动四周的阴气,再结合自己的力量,她将自身那带有彻骨寒意的极阴之气转变为温和的暖流,缓缓渡入伏锦衣体内。
她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曾经属于鬼王的理智与决断再次显现。
“孩子们……怎么样了?”伏锦衣闭目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在缓慢浮现出来,低声问她。
无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作为前任鬼王,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冥界万千鬼族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最近,冥界内的阴气流转得比从前要更有活力,不复滞涩,这就表示——现任鬼王已完全掌控冥界,让冥界再度恢复从前的生机。
无幽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有骄傲,有担忧,只是缓声说出五个字:“他们都很好。”
在无幽力量的渡入下,伏锦衣感觉自己恢复了相当力气,他反手握住无幽的手:“实际上……我隐隐感觉天界即将要发生很大的变故,这也是我苏醒的原因。”
当年,他将儿子送到凰氏之后,便卸去身上的力量,独自陷入沉睡。
这样的举动,是对天界的失望,也有避世的意思——到底是曾经的天界神将,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被天界追杀,落得如此境地。
而这次能再次醒来,是隐约感觉到一丝奇异之力从天界降临,那力量像是在提醒他,如今的天界变得混乱不堪,有大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