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满身素白，双目缠着雪纱，惨白的脸上不断蠕动的黑色咒纹——正是从旻天殿废墟中挣扎出来的云霁！
云霁浑身颤抖，眼上的雪纱几乎要被黑血浸透，他承受着极大的痛楚，用尽最后残存的意识，从后方架住玉琮，双臂的力道大到恨不得要勒入玉琮的血肉之中！
玉琮猝不及防，体内原本凝聚起来的力量再被打断。
“夜……乘风……”
云霁的声音嘶哑破碎，“趁现在……动手！”
他猛然抬头，尽管眼上有遮掩物，夜乘风也能透过雪纱“看见”他眼洞中的恳求。
这是……同归于尽。
夜乘风咬紧牙关，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光，手中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杀意瞬起，鬼王之镰随心念而动，变幻成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如你所愿！”
夜乘风满脸狠绝，手中的黑剑直刺而去——
噗嗤。
剑刃穿透肉体的声响，并不响耳。
这柄浸满阴气的黑剑，刺穿了玉琮的心脏，再从玉琮后背透出，再直入云霁胸腔。
玉琮满脸难以置信，他睁大猩红的双眼，嘴角流出黑血，勉强侧头，瞪着云霁：“你……你……”
剑刃被用力拔出，玉琮与云霁两人同时倒地，伪天道符印上的光芒彻底消失，咣地一声掉在地上。
玉琮努力地想要撑起身子，他发出痛苦的喘息，一点点向符印爬去，萦绕在身上的灵力、神尊之力和邪力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散：“不……我……不能死……不能……我是……神……”
夜乘风一甩剑上的血，面无表情看着玉琮的动作，然后抬起腿，当着他的面，将那枚符印踩得粉碎！
被碾碎的符印，无疑是给玉琮最后一次致命打击。
玉琮终于失去所有力气，身子无意识地抖动了几秒，最终归于死寂。
唯有半睁的眼睛，仍在死死盯着飘在云海上的某座仙岛。
断气前的最后一秒，伪神在看什么？
是在看自己这几百年来苦心经营的统御之道，还是在看自己这罪不可赦的滔天欲望？
夜乘风不再看没了半点气息的玉琮一眼，转而走向倒在另一边的云霁。
在玉琮死亡的那一刻，云霁身上那些邪恶咒纹也随之消散，他歪着头，“看着”朝他走来的鬼王，血色逐渐把他素白的衣衫染得殷红。
云霁挣扎着对夜乘风伸出手，夜乘风眸色微沉，蹲下身握住他发颤的手，然后看他的唇艰难地翕动起来，“对……不起……”
“当初……是我的因果预言……害了你父母……也害了祝榕……我是个……不得入轮回的罪人……”
夜乘风静静听着云霁的忏悔。
半响，她轻声道：“功成不必在你，功成必定有你。”
“请安息，旻天天尊。”
云霁听到她说的话，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带着解脱的快意。
几秒后，他的笑就此凝固在脸上，手也停止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