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意从学院中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跟在最后面脸色惨白的步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飞奔过去,用力抱住他,声音哽咽:“太好了!你还是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步澄无力地靠着牧知意,任由她抱着自己,脸埋在她肩上,眼中的光似被风吹的烛火,摇曳不定,欲要熄灭。
夜乘风回头看了眼被牧知意紧紧抱住的步澄,眉头蹙了一下。
虽然她在尽力稳住步澄的性命,但……
也许是预料到了什么,夜乘风下意识转头望向站在身侧的封翊。
“哪里不舒服么?”封翊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低声问她。
夜乘风摇摇头,她转而伸手握住封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封翊:“……”
他把目光转向自己与她相握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惊讶过后,是深深的喜悦。
“走吧,随我去见见我的父亲和母亲。”夜乘风转过脸,牵着魔君的手,大步走入学院。
学院残破的前庭,四周是忙碌着清理战场和救治伤员的学生,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幽与伏锦衣站在不远处。
伏锦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女儿身上,以及她身侧的男子。
尤其是两人紧扣十指的亲昵模样,让老父亲面色多少有点儿复杂——毕竟,在他苏醒之后,也听妻子提及过女儿和这位魔君曾经的往事。
当时无幽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伏锦衣印象很深刻。
无幽戴着新雕刻的鬼面,看不清表情,但从眼洞中射出的视线毫不掩盖地钉在封翊身上,是审视,更是未消的怒火。
夜乘风脚步未停,拉着封翊直径走到亲生父母面前,她能感觉到封翊的手在她掌心中微微紧绷了一下。
她不由偏头看了看封翊,他恢复正常墨色的眼中翻涌着许多情绪。
有面对长辈的郑重,有对过往的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些情绪只是在他眼底存在片刻,他挺直脊背,姿态依旧带着属于魔君的尊贵与疏离,但并无半分倨傲。
夜乘风来到父母面前,先是与母亲用力地拥抱了一下,然后望向伏锦衣,开口:“父亲。”
这是她第一次与亲生父亲相见。
伏锦衣抬手揉揉女儿的脑袋,唇角带笑,唤她的名字:“乘风,辛苦了,平安回来就好。”
夜乘风听到这句话,莫名鼻头一酸。
她强忍酸意,深吸一口气,又给父母介绍:“父亲,娘亲,他是封翊。”
无幽抱着手臂,姿态充满了压迫感:“哦,封翊啊……我记得你,也记得当年在魔界与我女儿对峙的那一幕。”
“魔君呢?也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些事么?”
伏锦衣轻咳一声,伸手拉住妻子的手,然后望向封翊,语气沉稳,却也带着长辈的威严:“封翊,你与乘风之事,我们并非全不知晓,玉琮和百里雾虽已诛,但过往种种,也不能轻飘飘地揭过。”
“你身为当今魔君,更应明白责任二字的分量——我伏锦衣的女儿,受不得半点委屈。”
空气沉寂了下来。
女魃等鬼将气息沉凝,流影下意识屏住呼吸。
战麟站在稍远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完全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其他刚从战场脱离出来的牧揽星、陆云舟等人,也默默望着这一幕可以称得上是修罗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