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给你说啊，这位老先生当初脾气上来了，连老所长都要被骂的狗血喷头。不过他也确实是厉害，咱们车间第一批改良的设备，就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可惜，年轻时伤了腰，子女也不让他继续工作，不然以他的精神头，再干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温乐认真地听着，心里对这位九级工有了大概的了解，好奇地问道：“你还没有和我说老先生叫什么呢？”
“他叫刘二牛，家里排行老二，不过你可千万别喊他本名啊，他最讨厌人提到他名字了。听说那时候，刘师傅是想改名字的，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又没有改成。”
来到单元门前，王大力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补充道：“还有，也千万不要喊老这个字，他最忌讳别人说他老了。如果听到别人说他老，他可是会立刻翻脸，估计咱们连门都进不去呢！”
听到这话，厉云州不觉嘴角抖动，终于明白他第一次和主任来拜访的时候，会被老先生用扫把赶出来了。
也怪他们当时没有问清楚情况，就贸然过来。
看来等会儿，他还是少说话为好，免得又让老先生生气了。
叩叩叩。
王大力交代完一切，轻轻敲响房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三人不觉挺直身板，心情有些忐忑。
“谁啊？”
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响起，随之里面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
只见头发斑白的老人将门打开，面容严肃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到站在后面的厉云州脸上，不悦地说道：“我年纪大了，什么也做不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等等，刘工，我们也是真遇到了难题，这才迫不得已来找您的。就请您帮忙看几样零件，可不可以？”
眼看房门要关上，温乐也顾不上老先生为什么会对厉云州如此生气，便快速上前说明来意。
她避开了老人对称呼上的忌讳，从王大力说的那些信息里，猜想老人应该对岗位有些很深，所以会喜欢别人还是用工作时的称呼，便唤了一声刘工。
果不期然，在听到这熟悉亲切的名字后，老人眼底有了光彩，虽然面上依旧是傲娇的，但这扇大门终归是打开了。
“嗯，你这小妮子倒是个会说话的，进来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看看吧。”
老人的女儿在家，看到是研究所的人，又拿出了各种零件，当即冷了脸，“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吗？我父亲的身体已经无法继续工作了。你们看看他的手，现在都抖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三人这时看向坐在沙发上，拿着零件仔细观察的老人，才发现他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抖动。
可是他看向那些零件的眼神，却比那些年轻人都要明亮热枕。
温乐前世是一名机械大师，她所有的精力都放研发上，厉云州更是不在话下，一直都对自己的工作有些一种虔诚的敬畏心，如果不是还有厉天哲要照顾，他恨不得直接住在研究所里。
因此，他们很能理解老人对工作的热情，和对机械事业的期望。
也许就像王大力先前说的，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他真的会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想到这里，温乐突然对老人的女儿刘淑琴鞠了一躬，认真道：“我能理解您作为家人的心情，可现在国家自主研发的机床就要实现了，我们真的很需要刘工这样的手艺人。请您就让刘工出山，帮我们指导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