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包厢是鲍参翅肚中最大的一间包厢,招待的人定非富即贵。离珈瑜还在猜想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脚刚刚迈进门,还没来得及抬眼,便被飞来的人肉炮弹撞翻在地,一盘糖醋鱼的汁溅了她一脸一身。
那人肉炮弹其实是个小姑娘,穿着盈盈翠绿的衣裳,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琴,模样狼狈不比她好多少,表现,却比她好的太多。
摔倒的那一刻,她都本能的叫了一声,可那个小姑娘只是抱紧了自己的琴,上牙死死抵住自己的小嘴唇,愣是一点声儿都没出,现在更是一言不发的抱着自己琴从地上爬起来,默默缩到了角落里。
那副怯懦的样子,真是连她看了都觉得心疼。
她赶紧也爬起来,一把抹掉脸上的汤汁,只见饭桌旁竟有三个少年扭打在一起,随从不敢上去拉,只能在一旁劝。哪里劝得住,不一会儿竟都挂了彩。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隔壁厢房里的人,冲进来的三位长者一人拉住一个,这才止了争斗。
打架的三个人年纪相仿,十三四岁的模样,大抵都没学过几年武,拳脚上毫无章法可言,又可能是情急之下只余了拳打脚踢,所以伤的也都差不多,然而抱住他们的长者们的反应却大不相同了。
那三个打架的少年,被打的稍凶的一个明黄锦衣,发冠上镶了一颗奇大无比的珍珠,他身后的长者与他的装扮格外相似,面容肖似,一看二人便是父子。不巧,这位人父她恰好认识,虽然只是见过画像上的,但观轮廓五官,当是上官堡堡主上官洛了,他护在怀中的,定是他的独子上官本哲。
上官洛先瞥了一眼另外两位少年,然后才仔细端详自己儿子脸上的伤,见不甚严重,这才喝道:“没用的东西,年纪最大,居然还能让人打成这样?”
上官本哲一脸委屈,拼了命地推搡父亲正在探查他伤势的手:“是他们两个打我一个!”
“混账!”上官洛皱眉,“居然两个人打我儿子一个,章兄,叶管家,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打架,能有个屁意思!”
开口的人是个粗犷的汉子,浓眉大眼络腮胡子,他正是岭北霸刀章炎,而他身旁那个不停往父亲身后躲的灰衣少年,是他的独子章硕。
章炎就像逮兔子一样,拎着他儿子的衣领子就把人拎到众人面前来了,章硕连忙捂脸:“爹!不许打脸!”
“不许打脸?我是你老子,凭什么不能打你脸?”章炎背上扛着上百斤重的大刀,一弯腰就露出那乌色阔圆的刀柄,比小章硕的胳膊还粗。
章硕咽口水,居然还敢说话:“爹,我是你的种吧?”
章炎作势抡巴掌:“废话,你不是老子的种老子养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