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接住药瓶的人便是离靖。
离崖前半生漂泊,回到离家当了秋水山庄的管家后又是半生忙碌,晚年才得了离靖这么一个儿子,一直珍之重之,但是却疏于管教,所以性子不羁顽劣不堪。
但是离靖却是极其孝顺的孩子,一听离崖说不许便乖乖闭上了嘴巴。
离崖双手作揖对寻扁鹊道:“寻大夫,小儿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与他计较。”
寻扁鹊本就是个性子清冷的人,缓了情绪道:“离管家言重了,请快些做决定吧,再晚,一旦大小姐体内的真气散尽,便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寻大夫,你这是在为难我。”离崖尤不敢妄动,“当年,你喂叶一宁服下这药毒时,是如何说服自己的?”
当年……寻扁鹊猛的怔住了。
当年,在那万丈深渊旁,他眼睁睁看着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在他面前坠崖,却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说服,他哪里配得上这两个字?
不过是赎罪而已。
寻扁鹊道:“我只是不希望一宁死,那个时候,也什么都想不到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离崖仍心有余悸:“我又何尝不希望珈瑜平安?可是我怕下错了决定,再害了她一生。”
“再坏能坏到哪去?”离靖扑哧一笑,“爹,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不过是一条性命,几十载的人生,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丢了一条命少活几十年而已。”说完倒着扬起手中空空如也的药瓶,脸色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淡然。
离崖气结:“离靖你!”
“崖叔……”
寻扁鹊的药果然神奇,离珈瑜服下不过片刻,人便清醒了,只是身子差了点,扶着床沿难以起身。
离崖也没工夫计较离靖的莽撞,连忙奔过去扶起离珈瑜靠在怀里,这让离珈瑜想起了已故的离云飞。
她刚到秋水山庄的时候体弱多病,每每吃药离云飞都是这样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她吃药,哪怕知道她从来不怕苦,也要将她捧在掌心里面如珍似宝的疼着爱着。
她已经多年没有享受到这种像被泡在蜜糖罐子里的疼爱了,不禁鼻子发红:“崖叔,我刚才,好像见到我爹呢,他把,咳咳,把我抱在怀里……”
离珈瑜不知道自己刚刚死里逃生,离崖却是一清二楚的,生怕现在活生生的离珈瑜只是回光返照,连忙道:“是你眼花了!丫头,你受了很重的伤,很重很重……你不能跟你爹走,丫头,你要好好活着,别跟你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