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离珈瑜在心里琢磨了下措辞,“就是线脚比较不工整的那一双。”
湘儿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不就是珊珊小姐去年送小姐的生辰礼物嘛!比较不工整,嘻嘻,小姐,您可真会心疼自家妹子,要我说啊,珊珊小姐做的那双黑靴跟您平时穿的相比,做工根本就是天地之壤云泥之别,也就是您啊,还不嫌弃的时常穿在脚上。”
“你是越来越多嘴多舌了,小心我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还不快点找鞋子!”
湘儿连声应是,匆忙拿了火折子出来点燃油灯,隔间的方寸之地立马被照亮:“您别急,我这就帮您找,您可别随随便便就把我嫁了,我要是嫁出去了谁天天来伺候你呀?我的离大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您那个脾气,除了湘儿谁受得了呦……”
“贫嘴!”离珈瑜又气又笑,“我最不缺的就是你!”
湘儿很快在床底下找到了鞋子,连忙拿起来替离珈瑜穿上:“小姐你就口是心非吧,哪天湘儿不在您身边了,有的您惦念呢!”
离珈瑜不再搭理她,径自走到外面。
翰轩苑里没有点灯,不过比隔间多了门和窗,皎白的月光照进来,依稀能视物。没有人比离珈瑜更加熟悉翰轩苑,这里的桌椅摆设都像烙刻在她脑子里的,她可以一眼就看出这屋里多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
翰轩苑自她当家作主后就增添了不少摆设,其中最令她满意的就是偏侧的红檀香矮桌和桌上放着的紫砂茶具,因为身心疲乏的时候她可以煮上一壶清茗,在红檀香的天然馨香中全身放松。可是现在,红檀香矮桌还在,茶具的托盘也还在,而茶具却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碟还散着热气的糕点。
湘儿跟在离珈瑜身后出来,已经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屋里的油灯,光亮照出那两碟糕点的形状,均是圆形花边福字做底,非常小巧精致,不过一碟颜色偏浅,但香味很足,不用尝也知道是珊珊最爱吃的槐花糕,而另一碟翠绿色较浓。离珈瑜从中拿了一块,只浅咬了一口便有浓浓的白菜气味充溢口腔。
菜汁的口味其实是很清新的,然则物极必反,太浓了就略显呛口。离珈瑜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一口糕点慢慢被唾液融化成面糊,干涩的犹如一根荆棘,一点一点被她吞下食管。
白菜用的是烂叶子,有心之人这是在嘲笑她卑微的乞儿出身呢。
离珈瑜的脸色不好看,湘儿的脸色也不甚可观,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就涨红了,端起那一盘翠绿色糕点狠狠砸到地上去:“夫人太过分了,时不时就变换着花样折磨您,小姐,咱们找她算账去!”
“她折磨我?”离珈瑜似笑非笑,“她配吗?”
湘儿指着她手中被捏的粉碎的糕点颤颤巍巍道:“可是你……”
手轻颤,糕点的碎屑稀稀落落掉下。离珈瑜攥住半空中颤抖的手指,紧紧贴在心窝处:“湘儿,我从未当你是下人过,因为你是这个家里,我唯一的也是仅剩的能说些体己话的人。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经受过什么,更加知道我在意什么介意什么,可是你不知道,湘儿你不知道,我在为难着什么……”
“小姐,湘儿蒙受老庄主大恩,此生此世都愿供您驱策,生死无悔!只要您开口,您为难的不愿意做的事情,湘儿可以替您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