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勋说,这汤药对他的伤有好处,那对他受挫的自尊心呢,救得回来吗?没了执剑右手的离靖,她可以陪他练习左手执剑,可是倒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离靖,她离珈瑜要怎样扶他起来?
或许是汤药太烫了,一碗猛灌下去,离靖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睛也红红的,像兔子的眼睛。
离珈瑜的眼睛也红红的,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靠自己拿到,几时要你帮过?既然帮了,就帮到底,受了点挫折就自怨自艾地直不起脊梁骨,离靖,你丢不丢人?”
离靖梗着脖子不吭声,紧紧抿着嘴,仿佛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眼泪盈在眼眶里,越来越重,忽的就有豆大的一滴掉下来。
叶一勋轻咳一声,起身道:“都饿了吧,我出去找些吃的。云岩,你等我回来,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
离珈瑜并不理他,叶一勋顿了顿,想说什么,看了看离靖的断手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出去了。
叶一勋走后,离珈瑜才轻声道:“离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离靖点点头:“我记得,是十六年前。那一天好像是立春,花圃里的迎春花冒了花骨朵,我调皮摘了一朵,刚要出门玩就看见你被先庄主领进山庄。那个时候的你也就三岁吧,穿着单薄的衣服,还沾满了泥,小小的人儿紧紧拉着先庄主的手不肯放,却盯着我手里的迎春花看了好久。”
“那天我刚刚被爹收养,是第一次走进秋水山庄的大门,却不是第一次见你。”
离靖疑惑:“我们在那之前见过?”
当然。
那日见到拿花的离靖,她好像做梦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显得美轮美奂,尤其是那朵迎春花,映的离靖整个人都像个花仙人,是来昭示她的新生一般。
以前活得卑微,她不曾见过那般美的事物,生机勃勃的让她都不由得深受感染,觉得原来生存是这般美好的事。
离珈瑜笑了笑,眼泪因着动作流出来:“你大概忘记了,随手施舍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碗中的铜板了。冰天雪地,是那个铜板换来的馒头救了我的命,让我能够坚持到被爹收养。离靖,现在的秋水山庄,除了珊珊和崖叔,你是我最亲的人,你该知道,这些年来我撑的多累。珊珊还不懂事,崖叔年事已高,如果连你都自暴自弃了,我该怎么办?”
离靖泪流满面:“对不起……”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三个字。”她用手背蹭了蹭脸,“我带你回家,寻大夫一定有办法治好你,只要你别放弃。”
“可是明日……”
“百花大会算什么?魔剑没你重要!”离珈瑜不容他多言,扛起人高马大的他就往外走。
马儿已经吃饱了,见有人靠近欢快地踏了踏前蹄。离靖乖顺坐进马车里,听离珈瑜一声打马,奔向京都。
叶一勋用衣摆兜了一兜野果子回来,看到的就是人走洞空的景象,手一松,野果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她,竟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