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水灵轻声道,“大小姐或许是感染了风寒,用不用叫人请大夫来?”
久病成医,叶一勋自问略通岐黄之术,可却丝毫诊不出离珈瑜的症状所在,只能抱着她手足无措,所有理智都随着她的颤抖消失的一干二净。
水灵的话就像是投进池水的小石子,在他心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叶一勋急忙掀开被子对水灵道:“将她的鞋袜脱掉,试试足背的皮温。”
水灵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却还是照他说的去做,手背抵在离珈瑜脚尖,道:“很凉。”
拿掉棉被后离珈瑜抖的更加厉害,不停往叶一勋怀里钻。
叶一勋用丝绢擦了擦离珈瑜额头又冒出的汗珠,嘴中念念有词:“额部大量出汗,四肢厥冷失温,表示正不胜邪,病重至危。真气衰弱,阳气欲脱……”
水灵听着骇人:“是有生命危险吗?”
叶一勋点点头,却反倒不急了,掰开胸前衣襟上死死攥住不放的手指,将人靠在了水灵身上:“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你帮我照顾好她,温水打湿帕子先把她身上的汗擦掉,再换身干净的衣裳,我很快回来。”
水灵依言一一做了。这里没有离珈瑜的干净衣服,她便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离珈瑜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那样尤避不及,所以她找了件全新的衣裳。
那是顾大娘奖赏她留住叶一勋,专门给她做的,上好的绸缎,她这种自小穿麻衣的穷丫头还没舍得穿,先给离珈瑜换上了,心想总归是上得了台面的,不会叫大小姐太过嫌弃。
衣裳刚换好叶一勋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药,吩咐她拿去厨房,七碗水熬成一碗,亲手煎足三个时辰。
水灵接过药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门外驻留了一会儿,故意没把门关紧。
她想看看叶一勋要做什么。
她在门外多呆了一炷香,就在那一炷香的时间里,她远远看着叶一勋抱着离珈瑜模样,忽的彻底改变了对叶一勋的偏见。
他或许是个花花公子,半生游戏人间,可是若是有一天,他肯那样紧张的拥抱着一个女子,惶恐不安,殚精竭虑,每一刻都像是世界末日的最后一秒,仿佛愿意用生命去换多一瞬的相拥时,这个女子,必定是他爱到骨髓的人。
“你就这么对他?”水灵搁下汤药将叶一勋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你昨晚半死不活,他将你护在怀里宛若世上最重要的珍宝,替你输真气续命,如今你好了,就罔顾他的性命了么?”
离珈瑜茫然:“你说什么?”
“能先帮忙把他扶到**去吗?”水灵见离珈瑜未动又道,“我不知道他究竟为你耗损了多少真气,但瞧他的脸色,定然是超出身体负荷的极限了。你不舒服的时候,他抱着你不让你觉得难过,现在,只求你扶他到**躺着你都不愿意吗?”
离珈瑜不说话,停顿了很久才走过去同水灵一起把人扶起来。
叶一勋看起来人高马大,其实人很瘦,摸起来骨瘦嶙峋的,仿佛长期营养不良一般。离珈瑜害怕单托着他的手臂会伤着他,便弯下腰将他的手臂绕过颈项,让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叶一勋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