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珈瑜看了看立在风无尘身后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郜季儒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甚安心。
这个郜季儒,会让人莫名的竖起戒心,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就如同当年的欧阳韵律,哪怕只是在欧阳信身后站着,也叫人无端生出一番防备。
风无尘不是欧阳信,郜季儒自然也不会是欧阳韵律,离珈瑜努力让自己最自然地和颜悦色。
离云飞已死,究竟有没有施恩于郜季儒过已难以考究了,不过既然风无尘这么说出口了,她也不好再多做怀疑,起码,不能当面让武林第一剑下不来台。
离珈瑜有些为难道:“没想到郜少侠同家父还有这样的渊源,不过比武胜负已分,秋水山庄所需统领之位已有人选,恐无法安排郜少侠,若只留郜少侠在庄子里当一名扈从,亦怕委屈了郜少侠。”
“此事不难。”风无尘忙道,“秋水山庄偌大庄园,上下数百人,若只设三方护卫不免少了些,大小姐何不多设一队?秋水山庄的安危重则从今而后由四位统领共同担负,权利分散,却更加安全,岂不更好。”
风无尘说罢,在自己带来的一个雕着龙纹的红木盒子上重重拍了两下。
瞧着那盒子像是贵重之物,什么意思,想贿赂她不成?
这世间,能让离珈瑜动心的东西其实并不多,风无尘既然能带来,必然是瞧准了她的得失喜好,只是现下她无心去想那红木盒子中的藏物,只静心想着风无尘的话。
权力分散。
是分散权利,还是安插亲信?
四位统领,萧然轩是她选的人,而叶一勋是叶门的人,慕容穆尚为未知之数,她若同意变更统领制度,加上一个不辨敌友的郜季儒,胜算是多了还是少了?
离珈瑜沉思半响道:“风前辈所言有一定的道理,但统领制度变更不是小事,且容珈瑜想一晚。今晚就请风前辈师徒留在庄中好生歇息,明日馔玉厅珈瑜为二位设宴洗尘。”
风无尘见离珈瑜不为所动,甚至连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都没有问,便也不好再多言,省的太过自贬身价反倒变得一文不值,只得到:“也好,那我们师徒就叨扰了。”
“风前辈客气了。”离珈瑜回头唤来守卫,轻声吩咐,“带贵客去厢房歇息。”
深夜人静,离珈瑜和衣躺在**,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越发的睡不着。她去到翰轩苑,慢慢收拾了书桌上的文书,在空处铺上一张宣纸,再备上笔墨,做完这一切,焦躁的心也差不多静了下来。
提起笔,蘸上墨汁,绞尽脑汁想的东西仿佛真的变成了汁液,同黑色的墨汁一起化成宣纸上的文字。
魔剑。鬼面人。欧阳信。风无尘。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身边也出现了太多的人,无形间交缠环绕,结成一张密密的网,她将自己圈在其中,一点一点剥茧抽丝,将关系分拆,将疑团释解。
起初她化名云岩潜入洛阳,是因为鹰阁的人查到滟坡发生爆炸后,魔剑血吟横空而出,被意外所得之人献给了上官洛,而上官堡即将与叶门结亲,血吟就是定亲之礼。
秋水山庄需要在血吟的帮助下夺回问鼎中原武林的权利,于是她亲自前去查探魔剑下落,几天下来一无所获,泄气的关头却又在一品茗香听到了西门舵要夺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