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死死拉着欧阳飘絮的衣角:“夫人!”
“放手吧。”欧阳飘絮推开她,“紫嫣,回你来的地方去吧,告诉我哥哥,就说飘絮撑不住了。我原谅他十年前犯的错,也原谅他的狠心,但是更早之前的亏欠,请他替我补偿。”
沿着最熟悉的路线走回去,走不过百步,可见一石桥,穿过石桥,便进入菡萏居。
偏厅离菡萏居最近,而联姻,是保住秋水山庄最妥帖的法子,否则,她不会走出来。
石桥两侧菡萏萎靡,早已没有生气,仅剩的几片绿叶也耷拉着脑袋,让人倒尽胃口。
那菡萏曾是离云飞为她亲手所种,当时她刚怀了珊珊,就坐在一旁抱着三岁的小珈瑜,看着他顶着烈日为她亲手种下满满一池菡萏,就为了她的一句喜欢,就为了她的一个笑容。
她曾经想过向离云飞坦诚一切,甚至在生死关头为了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背叛主上,可是到最后,无论她怎么做都还是无法救离云俊,离云飞死后,她甚至没有办法再让一池已经烂根的菡萏开花。
花匠说,刨除烂根,换掉淤泥,重新种下新鲜荷花,或许可以让菡萏居恢复昔日光彩,不至于腐臭连连,可是她不要,不是离云飞留下的东西,她宁愿不要,她宁愿抱着腐朽。
如果可以,她更加宁愿在那个柳絮纷飞的日子,不曾见过一个叫做欧阳信的男子,更加不曾被他救下,带回千叶宫。
如果她不是千叶宫的杀手荷花,是不是就不会在爱着自己的哥哥的时候被迫嫁给一个只把她当作替身的男人,更加不会在爱上了这个深情的男人后,却被逼着屠戮这个男人最爱的家人……
离珈瑜不懂她,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寿终正寝,若是没了所爱,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云飞不负兄。
这一池残荷,早已经生机终结,而欧阳飘絮的人生,也该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她已再无法自欺欺人了。
她从袖中掏出最后一枚烟雨荷花,艰难地举起来,对准了覆满枯荷残叶的水面。
只要扔进水里,这枚烟雨荷花就真的不会再绽放了。
“愚不可及。”
欧阳飘絮还没来得及转身,剑已自她颈前滑过,而剑身蕴藏的寒气却在瞬间围剿住她的心口。
心脏骤然一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那里,可晶莹似冰的剑端却没有一滴血。
欧阳飘絮觉得全身的血液也干涸了,抑或是冻结凝固了,只能无力地伏在石桥上,看着荷花的芯子被拔出来,然后往天空射出,顿时漫天烟雨。
她只能看见一个侧脸,挺拔的鼻梁和尖削的下巴,风吹起紫色的衣袂,她用尽力气无声地呜咽:“求你,放过……我哥哥……”
东瀛武士领头人荷花的烟雨荷花,重现江湖。
慕容穆是第一个赶到菡萏园的,而珊珊,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