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离云飞睁开了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怒火难以自宣,离云飞一巴掌打在欧阳飘絮的脸上,拔出了杀敌数十的那柄剑,几乎是咬牙切齿:“欧阳飘絮,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你不会真的对我哥下手的!可如今你都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死在你剑下的人全是我的亲人!”
“只是易容术而已,我哥哥不愿我违背主上,所以易了我的容貌,你信我,那日断崖决斗的人不是我。”欧阳飘絮泪如雨下,居然还能笑道,“我打了我哥哥一掌,左胸,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我和千叶宫,自此恩断义绝。云飞,从今而后我就只是你的飘絮了,真的,没有筱絮,也不再有杀手荷花,只有你和我,还有珊珊,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谁也拆散不了。云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就是这样几句软语便让离云飞放下了剑。
“你熬过了千叶宫的极刑?”离云飞皱眉看着她满身的伤痕血迹,“为什么不运功抵御?你的武功……”
无畏剧痛,无畏苦楚,欧阳飘絮满心只剩欣喜:“只有有你在,我什么都能熬过去,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欧阳飘絮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留下她,如今看来,竟然是深爱吗?
那筱絮算什么,她自以为的挚爱算什么?
还有她的信念,承诺……
离珈瑜抱着竹简慢慢蹲下身,将自己蜷成一团:“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以为是,掺合了别人的深情。他们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呵,真是枉做小人。”
王巽踌躇了半响道:“阁主,出了什么事?”
离珈瑜仰起头,竟然在哭:“王巽,这秋水山庄庄主我不想当了,我算什么呢,报答不了爹的养育之恩,竟还逼死了他爱的人。现在,连最依赖我的珊珊都开始恨我了,我还剩下什么……”
翌日治丧,整个秋水山庄又覆上了一片白色。
珊珊在灵前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不食不饮不睡,离珈瑜劝不动她,便也陪着她一起。
“二小姐!”
珊珊还是跪的太久,连带着滴水未进,扑通一声倒下去。湘儿立即围上来,帮着离珈瑜扶起珊珊。
身只半起,折一下便又跪了回去,离珈瑜只得吩咐湘儿:“送二小姐回去。”
灵堂灯火通明,离珈瑜跪在棺前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又何尝不是跪的太久,嘴唇都有些干裂了,适才不过是开口极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便觉得口干舌燥。更甚之,她连动都动不了,双腿如同被千锥万针刺着,麻疼兼具,都不太像是她离珈瑜的了。
龟速一般慢慢站起身来,想挪到里间去,远远看见茶壶只觉得口干的像是五脏六腑都快要烧起来了,便狠狠心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却没看清脚下的门槛,结结实实摔了个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