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搁往常,离崖说不定就一顿好打招呼上了,可是这一次,他却决计没了再给离靖一顿教训的心思,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他只能腆着老脸去给叶一勋赔不是:“护法,离靖他不懂事,他说话口没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叶一勋笑道:“不碍事,更何况离靖说的没错,他遭受最亲之人的背后一刀,的的确确是因为我的缘故,他想苛责几句,也无可厚非。”
离靖嗤笑一声:“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那点小事,还不值得我记在心里秋后算账。”
叶一勋道:“那什么事才值得你记在心里,离珈瑜够不够份量?”
离靖脸上一僵,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干脆装疯卖傻:“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一勋将脸一偏,看向离靖身旁的人,道:“离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王巽你呢,坚忍着双膝的剧痛站在这里良久,可明白我在说什么?”
离靖旁边站着的便是王巽,因为多年腿疾,王巽只要多站片刻便会觉得双膝酸疼,阴雨天更是如万蚁噬咬,但他从未对旁人说起过,即使是离珈瑜,也仅仅以为他真的只是不良于行而已。
王巽看了寻扁鹊一眼,猜想这些事一定是寻扁鹊告诉叶一勋的,他不可能有猜透人心的本事,便镇定自若回道:“离靖与阁主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份量自然够。”
低头作答,不卑不亢,完完全全的公式化回答。
叶一勋笑道:“知道吗,我一直很嫉妒你们来着。”
离靖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巽也吃惊地抬起头。
王巽问道:“嫉妒,为什么?”
“因为这些年,你们一直陪在离珈瑜的身边,青梅竹马,生死不弃。但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你们一直陪着她,尤其在我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未来,我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陪伴她,像亲人一样。”
叶一勋觉得自己借坡下驴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顺势便交待了离靖和王巽未来的人生,多好的安排,一举,三人得,这样的一番好话说下来,连最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离靖都不吭声了。
叶一勋就像安排后事一般,一个一个地安排过去,按照他心目中自以为最完美的想法,安排他们每个人的人生。
原来所谓的不合理和苛求,竟然是这样。
寻扁鹊嘴唇翕动,似在坚忍着什么,更像是再也忍不住……叶一勋忙道:“好了诸位,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且先回去休息。寻大夫,留下帮我看看身上的伤可好?”
然后一群人鱼贯而出,只留下叶一勋和寻扁鹊二人。
寻扁鹊自始至终都不说话,只沉着一张脸,叶一勋也不说话,只是找了处光线最亮的地方,将衣衫解开,坦胸露背后,看到伤痕累累处又重新结上了血痂。
叶一勋看不着自己的后背,只觉得有几处特别疼,便问道:“寻大夫,且劳烦你看一眼,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我后背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