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令牌,在蒙远手中,她只见过一次,因为蒙远实在是太宝贝那块令牌了,就是她,也是轻易不给看的,而在那令牌的背面,篆刻着大大的一个“薰”字。她曾经还嘲笑过蒙远,不过一块小小的“薰”令,值得他当作宝贝似的每天揣在心窝吗?那时候蒙远总是沉沉地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唯一能被看到眼睛里却写满了她不懂的情绪。
她这样傻啊,居然连哥哥眼中的疼惜都看不出了,蒙远,蒙远,那哪里是蒙远啊,那是她的哥哥,离泽。
“秋水山庄世代相传四块青龙令牌。”离珈瑜一一数来,“‘’令,‘离’令,‘殇’令,‘薰’令,我居然没去联想过它们之间的含义,我真是太傻了,对不对,?”
叶一勋的眼泪猛地掉下来,有多久,没再听到这一声呼唤了?他几乎是喜极而泣:“薰儿……”
离珈瑜又笑了笑,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恨不能立即死去。
她说:“离殇,薰儿,离薰儿,殇……不死狴犴,从殇儿死去的那一刻起,薰儿就已经死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离珈瑜。我不愿做离薰儿,我为什么要做离薰儿?是,离珈瑜活得是苦,一辈子工于心计,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儿,可那又怎么样,即使她一无所有,起码还保有一颗完整的心,哪怕累,起码活得下去,可是离薰儿呢,她有什么?她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她倾尽一切背弃一切,可是爱人不忠,她家破人亡,她甚至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叶一勋垂下头去,生平第一次这般挫败,原来他远比自己所以为的更加该死,哪怕,他是真的已经命不久矣。
他的声音近乎哽咽:“我知道我对你不起……”
“可是我愿意原谅你。”
叶一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离珈瑜走到叶一勋跟前,她捧起了他的脸,她要看着他的眼睛,亦要他看着她的眼睛:“我说我愿意原谅你。叶一勋,一勋,忆薰,你不是永远都忆念着离薰儿吗?忘溪的千年陪伴,人间的苦苦找寻,你不是一直都在忏悔和自责中度过吗?你已经知错了,是不是?”
叶一勋又掉下一滴眼泪,却笑道:“是,我一直都知错,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不该忘记回家的。”
离珈瑜满目盈泪,却也笑着:“所以我原谅你啊,只要你跟我走,去他的九龙族,去他的天命,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
远走高飞,吗?
天再高,山再高,海再深,都是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的,他们算什么,不过是命运转轮上的一粒小小的尘埃,哪里有远走高飞的资格?千年也好,万年也罢,天命的束缚,他们永远都挣脱不开。
叶一勋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们哪里也去不了的,这一世,我终究还是要负你。”
“为什么还是不行呢?”离珈瑜泪流满面,“千年之前你要我死,只为了螭吻可以活下去,九龙族不至于覆灭,可这一世呢?没有夔龙没有螭吻没有不死狴犴,有的只是我离珈瑜,为什么你还是对我弃如敝屣?叶一勋,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