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他不仅要防御,甚至可能在谋划着,反过来利用漕帮内部的势力。这份心机和魄力,让她心惊之余,心中更加安定了些。
“我尽力。”她郑重道。
接下来的两天,沈薇薇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改进盐田工艺和思考提纯方案上。她通过影一不断传递更详细的指令,甚至画出了简易的过滤池和熬盐灶的结构图。
而谢无咎,似乎也加快了他的“康复”进程。他下炕活动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会走到屋后,沉默地看着那片长势惊人的稻田,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气息日益沉稳,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让沈薇薇愈发确信他恢复得极好。
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乖巧,很少吵闹。
第三日黄昏,影一带回了最新消息和一罐经过初步过滤和熬煮的盐。这次的盐虽然依旧微微发黄,但颗粒明显细腻了不少,泥沙杂质大大减少,咸味也纯正了许多。
“效果显著!”沈薇薇看着这罐盐,喜出望外。虽然离现代精盐标准相差甚远,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已是难得的好盐!
“漕帮那边,”影一继续汇报,语气凝重了些,“探明了。来了一个小头目,带了三五个好手,扮作行商住在邻镇客栈。他们与纪师爷秘密接触了两次,似乎……不仅想要盐田,王扒皮还许了他们别的好处。”
“说。”谢无咎眼神微眯。
“王扒皮似乎……想把主上您,‘卖’给漕帮。”影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他不知从何处听闻……您可能身负旧案,价值不菲。想借漕帮之手擒下您,既能得盐田,还能再捞一笔赏金,一石二鸟。”
沈薇薇倒吸一口凉气,这王恶霸竟如此恶毒!
谢无咎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哦?本……我的人头,如今值多少价钱了?”
影一报了一个数。
谢无咎轻笑一声:“倒是比我想象的……便宜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落的夕阳,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凛冽而危险。
“既然他们等不及要来送死,那便……成全他们。”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落在影一身上,“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让漕帮的朋友们……好好见识一下,咱们的‘盐田’。”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血色,旋即被浓重的暮色吞噬。破屋内没有点灯,昏暗笼罩一切,唯有谢无咎立在窗边的身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硬。
“计划?”沈薇薇的心提了起来,看向那抹笼罩在阴影中的挺拔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谢无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淬火的寒铁:“王扒皮既已搭台,戏总要唱下去。他不是想要盐田,想要我的人头去换赏金吗?那便让他看,让他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