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黑衣杀手被影一用刀背狠狠砸在后颈,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其余杀手非死即伤,已被迅速制服、卸掉下巴、捆缚严实。
血腥气在清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泥土和肥料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沈薇薇僵立在田埂上,心脏仍在狂跳,目光却无法从主屋檐下那道身影上移开。
谢无咎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方才那雷霆一击显然也消耗了他不少气力,脸色比平日更白几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着久违的杀意和冰冷的怒焰。他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惊心的对比。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那滴血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极其厌恶这种污秽。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手指,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那专注而优雅的动作,与他刚刚徒手拧断人脖子的狠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更令人心底发寒。
擦拭干净,他将帕子随手丢弃,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带过来。”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影一和另一名影卫立刻将那名被打晕的活口拖了过来,粗暴地弄醒。
黑衣人醒来,看到同伴的尸体和眼前气场恐怖的谢无咎,眼中闪过绝望,却咬紧牙关,试图咬破口中毒囊——却发现早已被卸掉下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声。
谢无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谁派你们来的?州府?还是京城?”
黑衣人扭过头,拒不回答。
谢无咎也不生气,只是对影一微微颔首。
影一立刻上前,手法极其专业地在黑衣人身上几处穴位用力按、掐、戳。
不过片刻,那黑衣人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却无法成声的嗬嗬惨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正在遭受千刀万剐之刑,偏偏又无法昏迷过去。
沈薇薇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别开视线。
谢无咎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却没有叫停。
又过了十几息,那黑衣人已是大小便失禁,眼神涣散,显然到了极限。
影一这才停手。
谢无咎再次淡淡开口:“说。”
那黑衣人如同破风箱般喘息着,再也扛不住,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是……是京里……侯爷……下的令……清理门户……”
京里?侯爷?清理门户?
沈薇薇心中巨震!谢无咎的仇家,竟然在京中?还是位侯爷?
谢无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寒,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他还真是……念念不忘。”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处理掉。”他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影一毫不犹豫,手起刀落,给了那黑衣人一个痛快,随即和其他影卫迅速开始清理现场,搬运尸体,冲洗血迹。整个过程熟练得令人心寒,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谢无咎这才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薇薇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吓到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