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是哪位啊?”影六端着瓦罐药膳汤进来,嘴上回着影九的话,目光却始终胶着在丹红身上。
“二哥今日竟亲自下厨?”影九受宠若惊。这位兄长平日从不进后院,还常扬言好男儿志在四方,当远庖厨。
“小九净胡说,”丹红笑着摇头,“他从前就常给我煲汤。最近跟萧前辈学的药膳很是不错,你们也尝尝。”
影九与影六对视一眼,顿时会意——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最让他不自在的倒不是重色轻友的兄弟,而是丹红一直在向宛灵素细数他的种种往事。从幼时趣事到近年经历,连影六也不时补充几句,让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影九何等机敏,立时看出这顿饭绝非品鉴药膳这般简单。他放下竹箸,含笑望向影六:“二哥今日相邀,想必另有要事?”
“这个……”影六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丹红,给兄弟说媒本是美事一桩,可这般场面总让他觉得像是在出卖兄弟。
“红姐,六哥,我吃好了。”宛灵素落落大方地起身告辞。既然影九无意,她也不愿强求。
“小宛这就走了?”丹红没好气地瞪了影九一眼,目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影六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已然预见到今晚不好过了。
影九佯装未见,随着宛灵素一同起身:“二哥不必相送,待会还要收拾碗筷,怕是还有别的活计要忙。”
两人刚出院门,便听得丹红的怒声再难抑制:“陆城!看你那个好弟弟,都是你和夫人惯出来的!”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影六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我的心思何时不在你身上?哪还分得出神去管他?”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以影九的机敏,方才根本就是故意装傻,存心要看他这个二哥的笑话。
“不是你就是沈七!张九龙这小子,真是好福气!”丹红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半句解释。影六此刻无论说什么,在她听来都只是徒劳的辩解。
“侍卫长名叫张九龙?”宛灵素忍不住回首相询。
“嗯,”影九颔首,上前半步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往后若想知道我的事,直接来问便是。否则……我二哥怕是要遭殃了。”
宛灵素霎时羞红了脸。原来他早知今晚这顿饭的用意,却故作不知。这人的性子,竟比看上去还要腹黑几分。
“怎么?怕了?”影九直起身,眉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谁怕谁是小狗!”宛灵素扬起下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夫人说过,勇敢的人先享受人生!”自那日见他奋不顾身护住夫人,她便认定这就是她此生所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