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要保持在适宜的范围,那位木公子专注地说,我在南疆见过一种调控水温的方法,或许可以借鉴。
沈栾认真地记下她的建议,眼中满是欣赏。
沈薇薇远远望着,对走来的宛灵素轻声道:你看,真正的学问就是在这样的交流中进步的。
宛灵素欣慰点头,吩咐弟子将学员们带到药圃参观。她已将不同习性的药材分区种植,并设置了详细的标识牌。
这里种植的是止血疗伤的药材,她向学员们讲解,那边是清热解毒的。你们要记住,采药讲究时节,制药注重火候,用药需辨症候。
木公子好奇地问:宛先生,晚辈有一事不解。既然农学院以教授农耕为主,为何我们这些学农的弟子,也要花费这般精力专研药草?
宛灵素闻言温和一笑:这是家师常说的道理——医农不分家。要知道药材的生长习性,才能种出好药。譬如这龙血参,她轻抚参叶,若不知它喜阴凉、畏积水,便是再好的田地也种不活。
木公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问,却不慎踩到湿滑的青苔,身形一个踉跄。就在她即将跌倒之际,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姑娘小心。沈薇薇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声音轻柔却意味深长。
木公子霎时红了脸颊,稳住身形后低声道:王妃...早就看出来了?
沈薇薇但笑不语,只是细心地为她拂去衣袖上沾着的草屑,那了然的目光让木公子更加局促。
是夜,月华如水。木公子终于鼓起勇气,来到沈薇薇的书房外求见。当她卸下男装,穿着一袭素雅裙裾出现在烛光下时,连见多识广的沈薇薇也不由在心中赞叹——好一个灵秀的南疆女子。
晚辈慕容婉,欺瞒之罪,请王妃责罚。她盈盈下拜,声音虽轻却透着世家千金的教养。
沈薇薇扶她起身,温声道:你千里迢迢来北疆求学,这份向学之心何其可贵,何罪之有?
慕容婉这才娓娓道来:她是南疆慕容世家的嫡长女,自幼便对农耕技艺充满兴趣。听闻北疆在靖王妃的治理下,农业技艺突飞猛进,便不顾家人反对,女扮男装前来求学。
家父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晚辈...实在不愿整日困在绣楼之中。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芒。
沈薇薇欣赏地看着这个勇敢的少女,忽然想起日间沈栾与她讨论农事时,儿子眼中罕见的光彩。她心下了然,却也不点破,只温和道:
既然来了,就安心学习。在农学院,只论才学,不分男女,更没有地域成见。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两个时代的女性在这静谧的夜晚达成了一种默契,而一段跨越南北的情缘,也正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