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心中一紧。以谢无咎的性子,若是亲自前来,只怕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王妃莫急。慕容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唇角带着成竹在胸的笑意,给我两日时间,必让父亲点头。
当夜,慕容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窗纸上。慕容珏将一叠账册轻轻放在紫檀木书案上,神色凝重:
父亲可知道,为何今年水患会严重至此?
慕容擎皱眉接过,就着烛光细细翻阅。随着纸页翻动,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些治水工程的款项...竟被贪墨了七成?
不错。慕容珏又取出一封火漆密函,轻轻推至父亲面前,这是北疆世子这半年来暗中收集的证据。他早已察觉南疆官员中饱私囊,却因身份特殊不便直接插手,这才借王妃之手出手相助。
慕容擎颤抖着手展开信函,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沈栾如何暗中查访、如何收集证据,甚至不惜动用在南疆的所有人脉。最后一页还附着一行小字:但求护得南疆百姓安康,助慕容家度过此劫。
原来世子他...慕容擎的声音哽咽了,烛光下这位向来威严的家主竟红了眼眶,一直在暗中为慕容家、为南疆百姓奔走...
他怔怔地望着账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愧疚与释然:为父...当真错怪他了。
书房外的廊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悄然伫立。慕容婉原本想来给父亲请安,却在门外无意中听到了那番对话。待慕容珏走出书房,她急忙拉住弟弟的衣袖,眼中满是忧虑:
二弟,你方才那番话...若是有一天被父亲发现实情,该如何是好?
慕容珏眨了眨眼睛,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阿姐多虑了,弟弟方才可是句句属实。这半月你随王妃治理水患时,我与姐夫...可都没闲着。
他...他来南疆了?慕容婉惊喜交加,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在哪儿?
眼下你们暂时还不能相见。慕容珏轻轻按住姐姐的肩膀,阿姐再耐心等几日可好?最多三日,我定让你们重逢。
与此同时,客栈厢房内,沈薇薇将影七唤至跟前。烛光下,她神色平静地问道:栾儿是不是来南疆了?
影七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夫人。
慕容珏这个人,沈薇薇沉吟道,可靠吗?
夫人放心。影七郑重答道,二公子虽年轻,但行事稳妥,更难得的是与大小姐的姐弟感情深厚。这些年来,慕容家在南疆的产业实际都是由他在打理。
沈薇薇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她望向窗外慕容府的方向,月色正好,将南疆的夜色点缀得格外温柔。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慕容擎亲自来到沈薇薇下榻的客栈,神色复杂地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
这是婉儿的生辰帖。他郑重地将锦盒递到沈薇薇手中,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那孩子...就托付给靖北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