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爷,话儿不是这样说与。你不是掌事儿的,不知道掌事儿的苦!”
柳剑染冷笑:“休要拿此话堵我!分明就是你违背府里的命令私自行事。李总管,你也听见了,潘家娘子此等行为,犯下府内第一条家规,说与我听!”
史溪墨为人低调。即便现在,也还是如此。
他不想多语。此番,已经在消耗时间。
大事为重。
“李总管,不管是偷窃之事,还是潘娘子违拗家规,都交与你。”
“是!”
那潘娘子浑身虚脱,冷汗出了一身。若李显贵当真了,想从衣裳入手,一一细查下去,那她小厨房的掌事之位,铁定保不住了。非但如此,那些被她克扣过的,算计过的,见风向不对,会一一地跳出来,找她的账。
那真的完了。
偏这会子春雁又不在。潘娘子不懂女儿为何不在?按理,她是看见秋纹床底下赃物的第一人。她该来。女儿不是心念大爷,想来大爷屋里伺候,想当他的跟前人?到底到哪去了?这个当口,偏又不能去找。
柳剑染再次看向秋纹,低声嘱咐:“放心,不是你干的,无需担心。”
戴胜鸟出现,柳剑染也必须和史溪墨一起离府。溪墨伤势虽未愈但行走并不大碍。只是,那一碗药膏,到底没一来得及熬,溪墨没有喝上,想来不畅。
溪墨看出他眉间的担忧,轻拍他肩膀,说道:“这次咱们不骑马,改坐车。”
史溪墨另有一个贴身小厮。这小厮是他的书童。书童年纪不大,但极稳重。他隐隐知晓主子的一些秘事,但又守口如瓶。
见主子和柳爷要走,连忙扯大了嗓子,对着院子说道:“大爷要出门子,去见一位老朋友。你们倒是恭送恭送大爷,别傻愣愣地呆站着。”
溪墨转身,看着书童,点了点头。目光所及,又看了看那烧火丫头。偏巧,秋纹也抬了头,一双眼眸露出浓浓的担忧,眉头也紧蹙。
溪墨的心口颤动了一下。
他更可以确定:此女无辜。
也罢,且就借此事,好好清算清算小厨房。
那戴胜鸟前头引路,扑闪翅膀,半空飞过。
地下,一干下人,皆看得好奇。
秋纹担忧什么?无非是见史溪墨和柳剑染走了,等待自己的,是何命运。李显贵会秉公查案吗?万一他和潘娘子就是一伙的,那自己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忍住眼泪。
史溪墨和柳剑染离开了草庐。史府有马厩马夫,但他二人从不动用。一来是不想劳碌了马夫,毕竟路途不近。二来,也是不想让马夫知晓他们的具体动向。
溪墨行事向来谨慎。
他们在府外聘人养了几匹马,又卖了两辆车。
草庐主人既走,留在院子的下人们,立时就活跃起来了。李显贵就有些拿大了。他叫一个小厮拿来一把椅子,开始审问秋纹。
李显贵叹息一声,又道:“我希望你是无辜的。毕竟别人眼里,你是我买来的。你若真是个贼,那就是连累我了。这府内也会怀疑我采买人的眼光。”
又有人给他倒茶。
“那副金钏,到底是何人发现的?”
“李总管,便是潘娘子的女儿春雁。”
李显贵皱了皱眉:“她怎么不在?既说人赃俱获,这证人不出场,可叫我怎么个问?”
潘娘子很是为难:“这丫头不知哪儿去了,方才我也去找了,总是找不着。我猜着是天热,她寻个凉快地方睡觉去了。”
“睡觉?别人都干活儿,她倒去睡觉?谁答应的,是你这个当娘的?”李显贵拖长尾调,一脸的不耐烦,“潘嫂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小厨房,只要大爷不在,一个个还不都跟上了天似的?吃好的,喝好的……秋纹到底是不是贼,你的丫头必须在场!”
李显贵合上了茶盏。
他有自己的打算。大爷行事认真。既他委托,那自己也认真一回给他看。
“这……反正东西找着了。人也带来了。春雁来不来,不要紧吧?”潘娘子试探问。
“要紧。”李显贵鼻孔里哼了一声。
“总管,你这是为难我呀!我要知道那丫头在哪儿,我就是拽也得拽来!”潘娘子确实也急。都是自己太放纵了,娇生惯养的她,脾气养成了,弄得自己是打不得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