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郎中过来了,熬了药,老太太喝了醒神的汤药,仍是不醒转。这史渊存心要给儿子一个难看。他知晓一些儿子做的勾当。那柳剑染就是将儿子带坏的头一人,亏他以前还当供祖宗一样地供着他。一想起柳剑染,史渊就气得浑身发抖。如今他死心塌地跟着新皇一心一意地卖命,其他什么都不想了。可他知晓儿子背地里干的事,竟是要与当今为难,与朝廷社稷为难,这是史渊无法容忍的。虽然无法容忍,但他又不能干脆直白地说出来。可这些话憋在心里,当真难受,总要借个由头发泄出来。
宁北王要举事,这个史渊听说过。似乎宁北王手下的人马还不少,只不知藏匿于何处。史渊这一次奉了圣旨返回江城,便是要搜出宁北王藏匿在江城的人马。史渊觉得,这些不用去察访,更不用去搜罗,只管寻一个极好的契机,好生问自己这个儿子。
史渊真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儿子了。当他从探子口里,从宁北王的一个细作口里得知这些时,惊讶的简直不敢信。这就是儿子在家托病搞的营生?他和柳剑染整日鬼鬼祟祟的,竟在满府人的眼皮子底下,瞒过了他们。
史渊不能对儿子发火,但可以拿儿子身边这个丫头撒气。在他看来,儿子的确要给个教训,大大的教训。那么,儿子跟前这个丫鬟就是最好的撒气对象。这是寺院第一次留神儿子身边的丫鬟婆子等,史渊看秋纹是越看越不顺眼。
按照史渊的意思,就是要将秋纹赶出去。
那厢孙姨娘知道了,更是乐得手舞足蹈,她问史渊是怎么个赶走法子?是干脆扔出去呢,还是将她痛打几十板子,再赤条条地往街上一甩。
史渊就问溪墨的意思。他是故意要儿子难看。溪墨记挂祖母的安危,可也绝不容许父亲如此羞辱秋纹。史渊更是勃然大怒。“反了你,真是反了你!你是我养出的儿子,如今竟是为了一个丫头,忤逆起你的父亲!想你一定背着我干了更多忤逆的事!”史渊话里有话。溪墨不是傻子,他从父亲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不对。溪墨心里一个咯噔,难道说,近日招募的队伍里混进了那两个细作,都是父亲安插进来的?
想想的确有这个可能。
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好好理清头绪。当初之急,是秋纹的安危。这也是他心之所系,也是最头等的要事。
“恕儿子不能从命!”
溪墨咬紧了死死不松口,任凭史渊如何发狠,孙姨娘如何刁蛮,昱泉如何嘲讽,他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秋纹落入火坑。在他心里,实则是以秋纹的保护者自居的。他不能看到秋纹受半点儿的委屈。
史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干脆叫人抬了一根*子,要溪墨躺在凳子上,家法伺候。溪墨虽然和父亲关系冷淡,但史渊也不至于这样重惩自己的儿子。今次还是头一遭。那昱泉一听,两只眼睛直冒精光,又喜又悦,蹦蹦跳跳的,竟像发了疯。昱泉见下人抬来了凳子,嘴里一个劲地嘟囔,说太小了。见下人拿来了*子,又说太细了。他要人寻出府里最大最粗的一根*子。结果,下人们寻到了,抬了来。昱泉一瞧,这才乐了。这棍子*大,且长,看着不像是*子,竟像是抵城门的大铁杵。乖乖,这要一*子下来,溪墨立马没命。
秋纹也看到了这大木棍。
她深深一叹,大爷太讲情义了。如此一来,在一干人眼底,更是坐实了她与大爷之间的“奸情”。没错,在老爷的眼底,自己就是勾搭主子上位的不要脸的丫鬟,有孙姨娘在场,自己怎生解释都是无用。
秋纹感谢大爷的恩情。她虽然不幸,但好歹遇上了大爷这样的明主。呆在大爷身边短短数月,便是她人生中一段最惬意的时光。她该知足了。她对着溪墨跪下,坦白了自己想离开史府的想法。秋纹又对史渊跪下,诉说大爷如何无辜,一起都是她的罪过,都是她不知好歹,一心想巴着大爷,弄得大爷神魂颠倒,若她走了,想大爷也就正常了。
在史渊眼里,秋纹的话更是狡辩。
史渊这人有些左性子,认定某人如何如何,以后即便出现扭转,心里也是不改的。他视秋纹如妖孽,自然要除之后快。
“住口!将你撵走竟是便宜了你,依我说,竟要往那烟花之地送去,方才趁了你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