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就热闹了。
孙姨娘忙叫底下的小厮婆子上前堵截,因人多,看热闹的也多,惊的园子里的鸟雀扑棱棱地飞。
这动静大,弄得王贵家的都知道了。
那厢,轩瑞堂的老太太也知晓了。她皱着眉头,对着左右:“这些个混账女人到底怎么进的府里?你告诉孙氏,叫她别追了,出去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去传话,说老太太如何如何,叫姨娘只管歇着,养精神就好。孙姨娘只好弃了追赶的心思,十分不乐。儿子这一天儿都在外,不知哪处喝酒作乐。她又想起还得去玉夫人那处送金叶子,还得去她屋里伺候,再图以后。可看着儿子的白露院儿一团糟糕,她的心,忽然有些灰了,回到房内,一边取金叶子,一边又趴在**嚎哭一场。
孙姨娘很会哭,这遗传至她的母亲。孙母虽是个秀才娘子,但跟着当哭丧人的爹爹打小儿走街串巷,练就的一副好嗓子。
孙姨娘哭她命苦,哭父母不该贪图富贵,又哭自己不该被史府的繁华遮蔽了双眼,到了最后,她就哭自己的命不好。
“老天爷不长眼睛,为甚要我当人的小老婆?”哭着哭着却又收了泪,到底正事儿不能误。她都想好了,若玉夫人看着她两只眼儿红红的,她自有话儿回。等到了玉夫人院儿前,王贵家的和几个嬷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哟,姨娘终于来了。我们都说,再不来,天儿就黑了。”
王贵家的假装不知道今儿二爷屋里出的事儿,一见孙姨娘,就面带笑容,手里打了个千。孙姨娘就将包袱递给王贵家的,说道:“怎会不来?究竟这件事才是我心坎上儿的。想你们也知道了,都是那两个小妾不懂事儿,毕竟番邦长大的,你能指望她们懂多少天云国人的礼仪?走了倒好。只是二爷回来了,若有人问起,你们且统一口径,就说她们是偷了银子,害怕被捉,大白天儿地溜走了。
王贵家的就点了点头。
她接过包袱,果然觉得沉重。
“孙姨娘,告诉你,夫人屋里还有一人。她腿脚不便,早晚你要尽一点心,别叫苦叫累。我这些话,我都提前告诉你,免得你没准备。”
“谁?”孙姨娘觉得自己被耍弄了。
“文姨娘。夫人好心,见她反正也是一个人,就叫她暂且搬过来,与她一起住着。白日里有个人说话聊天,总是好的。”
“什么?”孙姨娘不干了。她一把夺下包袱,就想朝外头走。她装作委屈,做小伏低来伺候玉夫人,为的是要玉夫人的性命。那文姨娘算什么?从来孙姨娘都瞧不上她一眼儿,一个渔家的姑娘,就算换上绮罗绸缎,还是遮掩不住臭鱼烂虾的腥臊之气。玉夫人竟叫她一并伺候文姨娘,这可真将她当下人使唤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孙姨娘撂摊子了!
无奈,王贵家的不给她包袱,还冷冰冰地提醒她:“孙姨娘,做人呢,要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不能当放屁。今儿早上你都对夫人说什么了,赌咒发誓,又连哭带嚎的,这都是做戏,做给夫人看哪?”
王贵家的甩了脸子,回说马上告诉夫人,孙姨娘言而无信,又中途变卦了。“孙姨娘,你让夫人没脸了,夫人生气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偏巧这时,那文姨娘住着乖儿从里屋出来。二人的眼睛一下对上了。
孙姨娘就冲着文姨娘吼叫:“你算哪根葱?从来我都不正眼瞧你一眼儿,如今竟是河水西流了,我要当你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