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萝卜。”
但令秋纹惊异的是,此人竟然不会将萝卜*出来。又或者说,他并不知晓萝卜是长在地里的,由泥土覆盖着的,还以为是站在叶子中间。果然,他开口了:“姑娘,萝卜不是红的,就是白的,再有还有紫的。可这地里长得都是叶子,并不曾有一个萝卜。”
他语气认真,态度也诚恳。
秋纹真想笑,但她忍住了。
看来此人一定出身高门大户,不识乡间萝卜。
“你用力拔一下,它就出来了。”
“真是这样?”宁北王还不信。
“我不会骗你,你自己试一下。”
秋纹想:如果他还是笨拙地拔不出来,那只能自己代劳了。
宁北王的生活却是优渥。虽然一直在外,领兵或操练,也胸怀大志,也有谋略。但因身世之故,从小却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他非但不识萝卜,也分辨不出韭菜和麦子的区别。
不,现在他已经知道,还是经了溪墨的提醒。韭菜和青麦的外表的确相像,但还是能一眼区别。
宁北王小时候吃鸡蛋,都是随身侍从亲手剥好了,盛在**里恭敬地送过来。他还是长到五岁,见了鸡笼里的鸡,才知道鸡蛋怎么来的。
不过,宁北王还是顺利地拔出了萝卜。他欣喜一笑:“好大的萝卜,一定好滋味。”说完他就要吃起来。
秋纹忙阻止:“要洗一下,你没看见上面沾有泥土么?”
她心里纳罕:这人与生活上,竟是半个傻子。若离了人伺候,一定难以周全。
那宁北王一听,也觉羞赧。
待他洗完了萝卜,吃完了,就又问秋纹,到底她从哪儿来的,听这口音,隐隐似是江城的人。“姑娘,这里荒僻,您是一人前来?还是有同行跟随的人?”
“自然是有同行的。”
秋纹也看出来了,此人虽然陌生,但给人感觉并非什么坏人、恶人。就算单独面对,秋纹也并不感到害怕。
“这便就好。这里虽然荒僻,但保不定还有什么歹人在暗。”
这话,宁北王知道是多余的。目前在他掌控范围内的土地,已一点点地扩大。哪处有骚乱,哪处已经安定,宁北王的心里只如明镜。
这里虽荒僻,但很安全。
他可以笃定:就算这姑娘一人在这里呆上一天一夜,不,哪怕就是一月,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他很清楚,自己是有民心的。
这其中,史溪墨的功劳最大。
如果无他,自己朝着既定目标是否有所迟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目前的疆域这般大。
宁北王当然会善待功臣。
不不,现在还谈不上什么臣子君上。毕竟,昏君还在朝堂,就算水流已不平静,可河水还在流淌,还在前行。还得等待时机。等民心尽失,百姓怨声载道,自己便就起事。
起事,对他来说也是光明正大。
毕竟,他也是先帝之弟,是先帝之幼弟。年龄比昏君也小了二十载。先帝之子,都已被昏君屠*干净,自己是争夺皇位的最正统人选。
昏君不堪人住主,他何以不能上位?
秋纹信以为真了。经历了岫山那些事儿,她还是有点恐惧。
宁北王就安慰:“就算有什么,也不要紧,到底有我在。”他指着手里牵着的大獒,又道,“仅我这只狗,就够让人害怕的。”
很奇怪,秋纹并不怕狗。
这只大獒在别人眼中可怖,可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类似熊一样的憨态可掬的玩具。这真的很奇怪。
但秋纹就是不怕。
更妙的是,这只大獒一见秋纹,便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副被驯服的乖巧模样。秋纹就对着大獒笑了一笑,不管怎么说,在这荒僻之地,有人闲聊几句也是好的。
也就在这时,溪墨骑着马赶来了。
他骑的,是西域购来的汗血宝马。
马高大,健壮,肥美。一声长嘶,声音浑厚,震人反馈。
溪墨寻到秋纹,下了马。
“秋纹,现在可以走了,天色正好,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到的。”
溪墨看着秋纹,眉梢眼角间全是洋溢的浓情蜜意。
那宁北王也听出了溪墨的声音,微微仰着头。溪墨也微微吃惊,他也看见了宁北王,遂下马行礼:“原来王爷在这里。”
宁北王赶紧挥手说不用。
“每回你都如此谦虚,实则真的不用。你该知我这个人的性格,不好那些虚的。”宁北王是注意这样说的。
他已然瞧出来了,溪墨和这姑娘是一起的。
不管怎么说,史溪墨是他的下属,跟着他打天下。他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对溪墨的恭敬十分受用。
“王爷,到底该有的礼数还是必须的。”
溪墨并非狂妄之人。
“嗯。”
“王爷,这位是……”溪墨看着秋纹,思虑该如何介绍,因他已经在宁北王的眼里看到了探询之意,“这位便是我的未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