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周泽生的衣物打包扔进储物间,把杜红烟用过的杯子碗筷全都用开水烫了三遍。
在清理一个积满灰尘的旧书柜角落时,她的手触及到一个硬硬的纸角。
她疑惑地将它抽了出来,发现是一份被夹在旧报纸里、已经泛黄的《职工住房分配通知单》复印件。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苏心悦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通知单上,用宋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兹因我厂职工苏建国同志,荣获省级劳动模范称号,为表彰其突出贡献,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特奖励‘劳模楼二单元101室’住房一套。望苏建国同志再接再厉,为我厂建设再立新功!”
劳模楼二单元101室!
那不正是现在杜红烟住的地方吗?!
苏心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记起前世,在她父母去世后不久,周泽生就曾“遗憾”地告诉她,父亲那个劳模奖励房的指标,因为人不在了,已经被厂里收回作废了。
后来,当杜红烟母子住进去时,他又“欣慰”地说,是厂里看王安国牺牲、杜红烟可怜,才特意把这套房子分给了她们母子。
她从未怀疑过。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被蒙在了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那套房子,根本不是厂里“可怜”杜红烟的,而是本该属于她的奖励!
“周泽生!”
滔天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喷发,她攥紧了那张薄薄的通知单,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仅凭这一份复印件,周泽生完全可以抵赖,说这是厂里后来改了主意。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以及一个最佳的出击时机。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厂里的房产档案!
但她也清楚,周泽生作为主任,又是这件事的直接经手人,他肯定早就在档案上做了手脚,或者会用各种理由阻挠她查询。
她不能硬闯。
思来想去,苏心悦再次找到了陈医生。
“陈叔,您看这个。”她将那份通知单的复印件递了过去,将自己的发现和困境和盘托出。
陈医生看完,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周泽生!简直是狼心狗肺!连你父亲的荣誉奖励都敢侵占!”
“陈叔,”苏心悦没有求他直接帮忙,而是问道,“厂里管人事和档案的,有没有正直的、并且……并且敬重我父亲的老员工?”
陈医生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有!”他一拍大腿,“档案室的老主任,李伯!你李伯伯是看着你爸一步步成为劳模的,为人最是刚正不阿!他还有半年就要退休了,现在谁的面子也不给!周泽生想在他那儿做手脚,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