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工作,还我公道!英雄之后,绝不乞讨!”
天色微明,正是工人们上班的高峰期。
苏心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上还缠着那圈刺眼的纱布。
她什么都没带,只举着那面用鲜血写成的横幅,径直走到了化肥厂那扇威严的铁门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引爆了整个化肥厂!
“那不是苏建国的闺女吗?她这是干啥呀?”
“血书!天哪,她是写了血书啊!”
“快看!上面写着‘还我工作’!肯定是周泽生那小子又欺负人了!”
闻讯赶来的周泽生和保卫科的干事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苏心悦!你疯了!你给我起来!”周泽生又惊又怒,冲上去就要拉她。
苏心悦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她没有再提一句房子的事,而是将矛头直指最根本的问题——工作权和生存权!
她抬起头,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工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各位叔叔伯伯!我爸妈为这个厂子牺牲了!我不要厂里的照顾和怜悯!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我妈留下的那个工作岗位,凭我自己的双手吃饭!”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是周主任!”她猛地指向周泽生,“他不仅抢了我的工作给杜红烟,现在还要停发我父母的抚恤金,断我的活路!他就是不想让我活下去!”
她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噙着泪水,发出了最后的呐喊:“今天,厂里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死在这里!我去地下问问我爸妈,他们的牺牲,到底换来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滚油中溅入了一滴冷水,瞬间在围观的工人群体中炸开了锅!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她说得对!凭什么!”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满手油污的老钳工第一个吼出声来,“老苏当年为了厂子连命都没了,现在他闺女连个工作都要不到?还要被断了活路?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另一个年轻的焊工也跟着喊道,“咱们工人子女接班,那是天经地义的!周主任自己坐着人家爹的位置,现在还要抢人家闺女的饭碗!太不是东西了!”
“我听说他把工作给了那个寡妇杜红烟!他俩不清不楚的,全大院都知道!”
“为了个相好的,就这么欺负烈士的后代?这厂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人的声音,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工人们朴素的正义感被彻底激发,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感同身受的战友!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烈士的后代!”
“周泽生!你出来给个说法!”
工人们群情激奋,瞬间将周泽生和几个保卫科干事团团围住,要求厂长给个说法!
刘厂长再次被惊动,当他赶到现场,看到那副血写的横幅和群情激奋的工人们时,他知道,事情彻底失控了。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和稀泥”的局面,而是全厂工人的愤怒。
如果今天不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复,他这个厂长,恐怕也当到头了!
苏心悦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方式,成功地将个人恩怨,升级为了一个关乎全厂职工切身利益和道义公理的公共事件。
她将自己,也将她的对手,都放在了命运的审判台上。